孙得禄送到门口,看着那人消失,才关上门,回到屋里。
李远从竹丛后出来,对周平使了个眼色。两人翻墙出去,追那个黑衣人。
雨还在下,天色渐暗。黑衣人走得很快,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进了一家客栈。客栈叫“悦来”,很普通,客人不多。黑衣人直接上了二楼,进了一间房。
李远和周平跟进去,要了黑衣人隔壁的房间。客栈伙计带他们上楼,开门,点上灯,退下了。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李远走到墙边,耳朵贴墙上听。隔壁有动静,像是在收拾东西。
“大人,抓人吗?”周平低声问。
“等等,看他有没有同伙。”李远说,“你在这儿盯着,我出去一趟。”
“去哪?”
“盐商巷,孙得禄家。钥匙在他手里,必须拿到。”
李远换了身夜行衣,从后窗翻出去。雨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街上已经亮起了灯笼。他凭着记忆,很快找到盐商巷。
孙得禄的宅子在巷子中间,门脸不大,但很精致。黑漆大门,门楣上挂着“孙府”的匾额,字是烫金的。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在雨中泛着昏黄的光。
李远绕到宅子后面,翻墙进去。后院很安静,只有正屋亮着灯。他摸到窗下,听见屋里孙得禄在叹气,还有来回踱步的声音。
“老爷,吃饭了。”一个丫鬟的声音。
“不吃了,没胃口。”孙得禄说,“你去吧,让我静静。”
丫鬟退下。孙得禄继续踱步,脚步声很乱,显示他心绪不宁。
李远轻轻推开后窗,翻身进去。孙得禄正背对着他,站在书架前,听见动静,猛地转身。
“谁?!”
“孙大人,别来无恙。”李远摘下蒙面巾。
孙得禄看清他的脸,脸色大变:“李……李远?!你怎么……”
“我怎么进来的?”李远笑了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钥匙在哪里?”
“什么钥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大人,装糊涂就没意思了。”李远走到桌边坐下,“刚才在你那小院里,我都听见了。钥匙,张仑要的钥匙,交出来。”
孙得禄后退两步,手按在书架上:“你……你听见了?那……那个人呢?”
“在客栈,有人盯着。”李远盯着他,“孙大人,张仑在灭口,你知道吧?赵文华、陈四海、周顺昌,都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交出钥匙,我可以保你不死。”
孙得禄脸色惨白,汗水从额头流下来。他挣扎了很久,终于长叹一声,走到书架旁,挪开几本书,按动机关。书架移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个锦盒,他取出锦盒,递给李远。
李远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把铜钥匙,柄上刻着“己”字。
第六把钥匙。
“孙大人,早这么痛快多好。”李远收起钥匙,“现在,跟我说说,张仑让你做什么?除了保管钥匙,还有什么?”
孙得禄瘫坐在椅子上:“他……他让我在七月十五那天,封锁扬州码头,不许任何船只进出。尤其是盐船,一律扣下。”
“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只说那天会有大事发生,扬州不能乱。”
封锁码头……张仑要在七月十五做什么?运东西?还是阻止什么人?
“还有呢?”
“还有……他让我准备一批盐,大概五千引,说是七月十五之后要用。但我不知道用来干什么。”
五千引盐,那是很大一笔数目。一引盐四百斤,五千引就是两百万斤。这么多盐,能做什么?卖钱?还是……另有他用?
李远想起在九江看到的那些火药,都是用油布包裹的。盐可以防潮,如果用来保存火药……
“盐在哪里?”
“在城外的盐仓里,已经备好了。”
“带我去看。”
“现在?”
“现在。”
孙得禄无奈,只好起身。两人从后门出去,孙得禄叫了辆马车,往城外去。
雨又大了,马车在泥泞的路上颠簸。孙得禄坐在车里,一言不发,脸色灰败。李远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扬州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的田野和零星的村庄。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处河湾。河湾边有片仓库,高墙大院,门口有守卫。
“就是这里。”孙得禄说。
马车停下,两人下车。守卫认识孙得禄,连忙开门。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盐包,像一座座白色的小山。空气里弥漫着咸味,还有霉味。
“盐在这里,一共五千引。”孙得禄指着那些盐包,“张仑说,七月十五之后会有人来运走。”
李远走到盐包前,摸了摸。盐包很结实,里面确实是盐。他随便挑了几包,让守卫打开检查,都是上好的淮盐,雪白细腻。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李远总觉得哪里不对。张仑费这么大劲,就为了五千引盐?虽然值钱,但对他一个国公世子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除非……这些盐另有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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