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愿天下父母,都能看着儿女平安长大;愿天下儿女,都能在父母身边过年。”
这话朴实,却让满屋静了一瞬。王寡妇抹了抹眼角:“清瑶说得对……平安,团圆,比啥都强。”
子时将近,李远带着大牛去院门口放鞭炮。长长的红鞭炮挂在竹竿上,点燃引信,“噼里啪啦”炸响,红纸屑如雨纷飞。硝烟味混着年味,弥漫在清冷的夜空中。
放完鞭炮,该煮饺子了。饺子是下午全村妇人一起包的,有肉馅、素馅、糖馅(包铜钱,谁吃到谁有福)。王寡妇在灶房煮,一锅接一锅。热气蒸腾中,第一碗饺子先供祖宗,第二碗给朱清瑶(月子餐),第三碗才端上桌。
朱厚照夹起一个饺子,咬开——是糖馅的,甜滋滋。
“好兆头!”他笑,“新年甜甜美美。”
王守仁吃到了铜钱饺子,一枚崭新的“正德通宝”。众人恭喜他:“王大人新年发财!”
“不是发财。”王守仁认真道,“是提醒我,要为正德年间的百姓,多做实事。”
夜深了,孩子们熬不住,东倒西歪睡着了。大人也有些困倦,但都强撑着。终于,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子时过了,新年到了。
李远推开堂屋门。清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新。东方天际,启明星亮得耀眼。
“新年好。”他转身,对屋里众人说。
“新年好!”众人应和,声音里有疲惫,更有希望。
正月初一,晨,拜年
天刚亮,拜年的人就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赵老汉。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袍,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是八个红鸡蛋——按习俗,新生儿家要给亲戚朋友送红蛋,亲友回赠礼物或红包。
“给承业的。”赵老汉把篮子放在堂屋桌上,“老汉没啥好东西,就这鸡蛋,自家鸡下的,新鲜。”
李远接过:“谢赵伯。”
“别谢。”赵老汉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红包,“这个,给孩子的压岁钱。不多,就八个铜板,图个吉利。”
李远推辞,赵老汉硬塞:“必须收!老汉活了六十八年,头一回给靖国公的儿子压岁钱,光荣!”
接着是大牛一家。大牛媳妇抱着刚满月的孩子,提了一包红糖、两把挂面。王寡妇带着小翠,送了一双虎头鞋——她自己做的,针脚细密,虎头绣得活灵活现。
“这鞋好!”朱清瑶拿起看,“王婶手艺真巧。”
“乡下人就会这个。”王寡妇笑,“等承业满月,我再做顶虎头帽。”
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每家都带点东西:一把枣、一包糖、几个柿饼、几尺布……东西不贵重,但都是心意。李远和朱清瑶一一回礼——每家一包蜜饯(朱厚照送的年货)、一挂小鞭炮、两个红鸡蛋。
朱厚照和王守仁也收到了拜年。村民们现在知道“朱公子”是京城来的贵客,但不知道是皇帝,拜年时更随意些:
“朱公子新年好!祝您步步高升!”
“王大人新年好!您的书院快些建,我家小子想去念书!”
朱厚照来者不拒,还准备了小红包——里面不是钱,是特制的“福”字铜钱,正面是“正德通宝”,背面刻着“福”字。每个来拜年的孩子都有。
小翠拿到铜钱,翻来覆去看:“朱公子,这钱能花吗?”
“能。”朱厚照笑,“不过留着当个念想更好。”
“那我留着!”小翠宝贝地揣进怀里。
拜年一直持续到午时。堂屋里堆满了各色礼物,桌上摆满了待客的瓜子花生。朱清瑶累了,回西厢房休息。承业今天特别乖,除了吃奶就是睡,偶尔睁眼看看这个陌生的世界。
午后,李远和朱厚照、王守仁在堂屋喝茶聊天。说起新年计划,朱厚照道:
“开春后,我要南巡。”
李远一怔:“南巡?”
“嗯。”朱厚照点头,“去江南,看看匠制改革推行得如何,也看看各地民生。顺便……去庐山看看鲁班祠建得怎么样了。”
王守仁接口:“陛下南巡时,可顺路来看看书院选址。若觉得好,题个匾额。”
“一定。”朱厚照答应,又看向李远,“你的《田园技术手册》,写得如何了?”
“初稿完成了。”李远从书房取出一叠手稿,“还差插图和修订。”
朱厚照翻看。手稿用麻线装订,纸张粗糙但厚实。扉页是李远自题的书名,下面分章节:第一章“农器改良”,第二章“织造新法”,第三章“屋舍营造”,第四章“水利修缮”,第五章“匠作心要”……
“第五章是你写的?”朱厚照问。
“是我和守仁兄合写的。”李远道,“把心学思想与技术实践结合,讲匠人该如何‘正心诚意’地做事。”
“好!”朱厚照击掌,“这书刊印后,我要让工部发往各州县,作为匠作学堂教材。”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件事。我打算在南京设‘格物院’,专门研究实用技术——农、工、医、算。请你去当院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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