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剑痕深处传来的那丝古老而微弱的“回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家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波澜。但它只是闪烁、嗡鸣了片刻,便再次沉寂下去,恢复成那道横亘虚空、散发死寂锋锐的亘古伤疤模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林无涯也再度陷入那种近乎“无为”的沉静,对周遭的惊疑目光毫无反应。
这短暂的异动,打断了众人剑意淬体的进程,却也带来了新的思考和契机。
“母亲,这剑痕深处,恐怕不仅仅封存着源核碎片。”林妙言凝望着那道银灰色的巨大裂口,若有所思,“那道回应的意念虽然模糊,但其中蕴含的‘悲伤’与‘苍茫’之感,远超单纯的‘器物’或‘能量’所能拥有。它更像是一种……残存的‘意志’或‘记忆’。”
林婉清点头赞同。混沌玉牒的记载也暗示了这一点。开天之剑的余痕,历经无尽岁月,其本身或许已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灵性,或者,那伴生的源核碎片在坠落过程中,与剑痕的道韵深度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共生状态。
想要获取碎片,绝非简单的“挖出来”那么简单。可能需要理解、沟通,甚至……获得这道“剑痕意志”的某种认可。
这无疑比预想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此地剑意淬体虽有大益,但非长久之计。”林婉清做出决断,“剑痕异动,表明其并非完全死物。我们在此久留,变数太多。当务之急,是尽快建立一处稳固的、属于我们自己的根基之地,以便消化此行所得,并从容谋划下一步。”
她的目光,落回了脚下这片被初步炼化的混沌行宫——这块混沌源核碎片的外围区域。
“此地,已与我们血脉相连,道韵相合,又经初步炼化,可控可藏,正是最理想的根基所在。”林婉清环视众人,“但我们不能永远漂泊。我们需要一个‘锚点’,一个可以辐射四方、收集情报、交换资源、乃至暗中发展势力的‘根据地’。”
“母亲的意思是……将混沌行宫,与一处相对稳定、隐蔽的外界区域相结合?”林妙言立刻领会。
“不错。”林婉清取出血脉灵珠,其光华温润,与脚下行宫大地隐隐共鸣,“混沌行宫是我们的核心圣地与最大底牌,不可轻易示人。但我们可以寻找一处足够偏僻、混乱或不起眼的星域,将行宫‘隐藏’或‘半嵌入’其中,再以此为基,建立对外的窗口和触角。”
她回想起林静姝留下的星图,以及一路行来所见的宇宙景象。
“我们需要一个鱼龙混杂、信息流通、但又不易被大势力彻底掌控的地方。类似‘碎星海坊市’,但要更加深入混乱星域,最好是几方势力缓冲或都不愿轻易涉足的‘三不管’地带。”
“同时,此地最好能有一些独特的资源或‘价值’,让我们建立的势力有合理存在的理由,不至于太过突兀。”
众人开始集思广益。
林守拙想到的是利用此地淬炼剑意的经历:“或许,可以寻找一处天然存在‘锐金之气’或‘破碎法则’的区域?对外可宣称是炼器或磨砺剑意的苦修之地。”
焱凌霄则联想到归墟教的威胁:“地点必须足够隐蔽,且拥有复杂的空间环境,便于隐匿和防御。最好是那种天然空间迷宫或多重折叠区域。”
林晴晴从资源角度考虑:“若能靠近一些产出特殊药材、矿物或拥有独特生态(如某些危险但蕴含稀有材料的星兽巢穴)的星域,对我们丹道和资源积累也有帮助。”
林婉清综合众人意见,结合星图与灵珠感应,很快将目标锁定在一片被称为 “血涡星云” 的边缘地带。
根据星图零星记载和灵珠对附近混沌道韵的模糊感知,“血涡星云”是一片由古老超新星爆发残留物、星际尘埃以及紊乱磁场所构成的巨大红色星云。其内部空间结构复杂,充斥着危险的离子风暴、引力陷阱和不稳定的空间涡流,常规航行极为困难。但正因如此,这里成为了许多逃亡者、探险家、黑市商人和小型劫掠团伙的藏身与交易之所,形成了数个松散且混乱的“地下”聚集点。
更重要的是,灵珠隐约感知到,“血涡星云”深处某些区域,似乎存在着与“生命”、“气血”或“狂暴能量”相关的特殊道韵残留,或许与上古某场涉及生命本源的大战有关,这或许能对林青璇的生命之道或家族血脉研究有所帮助。
“就选这里,‘血涡星云’外围,一个相对稳定的‘引力平静区’。”林婉清最终拍板,“我们将混沌行宫的一部分‘投影’或‘锚定’在那里,建立对外的据点。对内,这里是家族核心圣地;对外,这里是一个新兴的、由一群神秘强者建立的交易与情报组织——”
她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道锐芒:“就叫 ‘血滴子’。”
“血滴子?”众人咀嚼着这个名字。
“血,可以隐喻血脉、生命、代价,也契合‘血涡星云’的环境。”林婉清解释道,“滴子,取其‘微小’‘凝聚’‘渗透’之意。我们初来乍到,力量尚需隐藏,当如一滴不起眼却蕴含着特殊力量的血滴,悄然渗透,收集信息,积蓄力量。同时,这个名字也足够神秘和具备一定的威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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