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加入万界家盟的第十天,无尘大师在佛庙前立了一块新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字——“渡心台”。
不是普通的石碑,而是用佛门五百万年的愿力凝聚而成的,通体金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石碑上除了“渡心台”三个字,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经文,经文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石面上流淌。
无尘站在石碑前,双手合十,对围观的修士们说:“渡心台,能照见一个人的本心。心中有愧者,站上台,罪孽自现。心中有仇者,站上台,仇恨自消。心中有迷者,站上台,迷障自破。这是佛门五百万年的愿力所化,不求名利,只求渡人。”
消息传开,万界城沸腾了。
第一个站上渡心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是万界城中的普通修士,平日里话不多,存在感很低。他站上台的那一刻,石碑上的经文突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照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光芒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十年前,他为了抢一株灵药,杀了一个比他弱小的修士。那个修士临死前看着他的眼睛,他至今忘不掉。他以为没人知道,但渡心台照出来了。
人群哗然。
中年男人跪在台上,泪流满面。“我有罪。我杀了人。我愿意接受惩罚。”
无尘看着他,目光平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去万界议会自首吧。该受的惩罚,一样不会少。但惩罚之后,你还是可以重新做人。”
中年男人磕了三个头,走下渡心台,走向万界议会的方向。
第二个站上渡心台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站上台的那一刻,金色的光芒照在她身上,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光芒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五年前,她的道侣背叛了她,与另一个女人在一起。她没有杀他们,但她心中的恨意从未消散。她每天诅咒他们,希望他们不得好死。
“我恨。”她说。“我知道恨没有用,但我控制不住。”
无尘看着她。“恨,是因为你还爱。爱没有错,但爱错了人,就是执念。放下执念,才能重新开始。”
年轻女人哭了很久。然后她走下渡心台,走向城外。有人问她去哪里,她说:“去找他们。跟他们说,我不恨了。祝他们幸福。”
第三个站上渡心台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是万界城中资格最老的修士之一,修为在大乘期巅峰,寿元将尽。他站上台的那一刻,金色的光芒照在他身上,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释然的笑容。
光芒中,没有浮现任何画面。
人群惊讶了。为什么没有画面?难道他没有罪孽?没有仇恨?没有迷障?
老者说:“我这一生,杀过人,骗过人,辜负过人。但我都偿还了。杀人的,我以命抵命,死过一次,被人救回来了。骗人的,我十倍奉还,散尽家财。辜负人的,我跪在她坟前,哭了三天三夜。我欠的,都还了。我错的,都改了。我放不下的,都放下了。”
无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施主,你已成佛。”
老者摇头。“我不是佛。我只是一个快死的老头。但我不怕死。因为我知道,我死后,会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家。”
老者的身影在渡心台上渐渐淡去,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消散在天地间。他不是死了,而是圆寂了——佛门称之为“往生”。他的修为、记忆、灵魂,都融入了万界的道中,成为了家之道的一部分。
万界城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人走上了渡心台。又一个人。又一个人。队伍排得很长,从佛庙门口一直排到万界城的城门口。有罪的人去自首,有恨的人去原谅,有迷的人去找答案。渡心台在一天之内,渡化了数千人。
林婉清站在剑塔上,看着这一切。
无尘站在她身边,双手合十。“林家主,渡心台能渡人,但渡不了天魔眼。”
林婉清转头看着他。“大师,你想说什么?”
无尘说:“天魔眼的本质,是混沌的孤独。它是万界最古老的存在,但它没有同伴,没有家人,没有爱。它控制强者,不是因为恶意,而是因为孤独。它想让那些强者陪它,但不知道如何表达,所以用控制的方式。”
林婉清沉默了。
无尘继续说:“渡心台能照见人的本心,也能照见天魔眼的本心。如果林家主愿意,贫僧可以将渡心台的力量投射到天魔眼上,让它看到自己的本心。也许,它能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不是控制,不是毁灭,而是——家。”
林婉清的眼睛亮了。“能做到吗?”
无尘点头。“能。但需要林家主的力量。家之道,是唯一能让天魔眼产生共鸣的力量。没有家之道,渡心台的力量无法触及天魔眼。”
林婉清没有丝毫犹豫。“好。我配合。”
那天深夜,万界城中的所有人都被疏散到了安全的地方。不是因为他们会受伤,而是因为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让他们的心灵承受不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