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斧落地时膝盖砸在水泥板上，发出沉闷声响。他手臂还护着林夕的头，热浪从背后扑来，空气扭曲，远处岩浆仍在翻涌。
林夕借着他前冲的力道滚了一下，靠墙坐定。右手已经不能动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她扯下袖子缠住掌心，打了个死结。
头顶传来脚步声。张峰他们过来了。
陈宇用索具搭了条线，挂在断裂的横梁上。苏瑶抓着绳子滑下来，落地不稳踉跄两步，还是把应急喷雾递到林夕面前。
“喷这里。”
林夕点头，按下按钮。凉意渗进皮肤，脑子清醒了一瞬。
张峰跳下来时踩塌了一角水泥，碎块掉进裂谷，几秒后才听到落底的声音。他站稳，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新的裂缝出现。
五个人终于聚在一块完整的平台上。不大，刚好够他们背靠背站着。陈宇打开终端，扫描周围结构。苏瑶检查背包里的物资。张峰盯着战斧的武器，那东西还在冒烟。
战斧坐在地上，脱下手套。掌心全是烧痕，手指发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久没说话。
林夕喘匀了气，抬头看他。
“你刚才……是不是不信我能救我们？”
战斧仍然低着头。
“我以为你是赌命。你在空中画那种符号，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林夕没反驳。
“我准备好了。你要失败，我就立刻突围。哪怕一个人走，也比等死强。”
林夕点头。
“所以你是打算强行突破包围圈？”
“对。”
“那你现在为什么没动？”
战斧抬起头，看她。
“因为你成功了。而且不是运气。”
他把改装枪放在地上，动作很慢。拆掉了剩余的装甲板，只留下核心枪体。燃料罐外壳烫得没法再背，只能提着。
“我以前觉得这种能力是假的。改规则？操控系统？听起来像疯子说的话。我们这些人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反应、装备、战斗经验。不是什么看不见的代码。”
他停了一下。
“但现在我知道了。”
林夕看着他。
“你不是在猜。你是真的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能控制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我不是不服你，我是根本理解不了。”
他把枪轻轻推到一边。
然后单膝跪地，手掌撑在水泥板上。
这不是战斗姿势。是放低姿态。
“我错了。你的能力确实厉害，之前是我错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陈宇看着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苏瑶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想说话，被张峰拦住。张峰只是伸手，在战斧肩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很重。
但战斧没躲。
他知道这是认可。
“我不是为了讨好谁才这么说。我是亲眼看见你让岩浆停下来。三十秒。正好够我们逃出来。这不是巧合，是你算准的。”
林夕靠着墙，呼吸还有点乱。
“你不该怀疑我。但我能理解。”
“我不该怀疑你的能力。我只是……太怕死了。”
苏瑶鼻子一酸。
“我们都怕。”
张峰开口。
“但他敢说出来。”
陈宇合上终端。
“一次成功不代表以后都行。系统可能会升级反制机制，她的操作空间会越来越小。”
“我知道。”
战斧看向林夕。
“所以我不会再乱来了。你说往哪走，我就往哪走。你说停，我绝不前进一步。”
林夕看着他。
“你不用完全听我的。你可以提意见。但行动的时候，必须统一指令。”
“我明白。”
“而且下次别背着那么重的装备。你会拖累自己。”
战斧嘴角动了一下。
“燃料罐本来还能多装一点，但我试过，温度太高会自燃。”
“那就减负。轻装更灵活。”
战斧点头。
苏瑶拿出医疗包，先给林夕重新包扎。伤口很深，止血贴压了三层。她又给战斧的手涂了凝胶，防止烧伤恶化。
“你们两个都得注意状态。别硬撑。”
林夕闭眼休息了几分钟。精神还是紧绷，头痛没退。但她知道不能停下。
她睁开眼，环顾四周。
“我们现在的位置暂时安全。但不会太久。”
陈宇调出地图。
“下个节点在西北方向，距离约四百米。路径显示有一条未塌陷的小巷可以通行。”
“那是最近的路。我们就走那里。”
她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
战斧第一个起身，走到她前面。
“你说方向。我开路。”
林夕看了他一眼。
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看向张峰。
张峰点头。
“让他去。他现在可信。”
林夕终于开口。
“往前十五米，左转进入巷口。”
战斧应了一声，提着武器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稳，枪口朝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陈宇紧跟在林夕右侧，终端开着监测模式。数据流不断滚动，他时不时低声报出环境数值。
苏瑶走在中间，手里拿着照明装置，另一只手按着医疗包。她的眼睛一直留意着每个人的状态。
张峰断后，握着战术刀，回头看了两次，确认没有被跟踪。
地面不再剧烈震动，但脚下仍能感觉到微弱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移动。
天空中的代码流变得不规则。蓝绿色的字符断断续续，有时突然加速，有时停滞半秒。
林夕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源码之眼还在运行。视野边缘有轻微的红光闪烁，是反噬的征兆。但她没说。
巷口就在前方。宽度勉强够两人并行。墙面裂开几道缝，但结构还算稳固。
战斧站在入口处，回头看她。
“进去吗？”
林夕点头。
他抬脚迈入。
林夕跟上。
陈宇读数突然变化。
“能量场波动上升百分之二十。”
苏瑶抓紧了喷雾瓶。
张峰低声道。
“小心脚下。”
战斧往前走了三步，停下。
他蹲下，摸了摸地面。
水泥板下面有空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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