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消失在街角三分钟后,林夕掌心的手机终于停止发烫。
她缓缓松开手指,屏幕裂了一道缝,余温还贴着皮肤。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塞回口袋,目光扫过队友。
陈宇盯着终端,眉头越皱越紧。
“信号屏蔽生效了五秒,然后……它反弹了。”
“谁?”
苏瑶靠在墙边,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谁。是系统在适应我们。”
话音落下,右侧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十一名玩家从不同方向走来,步伐一致,落地无声。他们穿着普通战斗服,有男有女,年龄各异,但动作完全同步。最前面那人左脚落地时,其余十人同时抬右脚。他们的脸没有表情,眼白泛着淡蓝,像是被水泡过的纸片。
林夕立刻开启源码之眼。
十一人体内漂浮着相同的蓝绿色信号点,集中在脑干与脊椎连接处,频率为三短一长,间隔0.7秒。和灰衣人一样。但这次信号更密集,外层包裹着动态加密层,像不断旋转的锁链。
“他们被控制了。比刚才那三个更彻底。”
战斧抬起步枪,瞄准最前方那人头部。
“要打吗?”
“别动。”
林夕伸手拦住他。
“他们现在还没攻击指令。”
张峰站到林夕身侧,刀刃出鞘一半。
“但他们靠近了。”
确实。十一人正以相同速度推进,距离缩短至五十米。他们的眼睛始终盯着队伍方向,脖子转动的角度完全一致。
林夕闭眼,在系统后台输入命令:激活伪装协议,屏蔽我方生物信号。
她的体温、心跳、呼吸在数据层面被抹除。其他人也受到影响,生命体征变得模糊。
可那些玩家没有停下。
他们在三十米外集体抬头,鼻翼轻微抽动,像是嗅到了什么。中间那人突然抬手,指向林夕所在位置。
“动态追踪。他们现在靠的是实时反馈,不是固定扫描!”
陈宇快速翻看终端数据。
“失效了。对方升级了协议。”
十一人开始奔跑。
不是冲刺,也不是加速,而是瞬间切换到统一的高速状态,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键。他们跃过障碍物的动作完全一致,落地时间分毫不差。
“散开!”
林夕大喊。
五人迅速分开,呈扇形后退。战斧原地转身,架起步枪连发三枚高爆弹。
轰——
第一人被炸飞,胸口凹陷,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但他落地后立刻爬起,继续前冲。第二人被弹片削掉半边肩膀,手臂只剩皮肉连着,仍向前扑。第三人直接穿过火光,毫发无损。
“无效。这些家伙根本不怕伤。”
战斧咬牙。
“打头!”
张峰冲上前,一刀劈向最近那人颈部。
刀刃切入颈椎,血喷出来。那人身体晃了一下,头歪向一边,可双腿仍在移动,拖着残躯扑向苏瑶。
苏瑶惊叫一声,后退两步摔倒在地。那人双手抓地,像爬行动物一样逼近,嘴张到极限,牙齿互相撞击,发出咔哒声。
张峰一个箭步挡在她前面,反手一刀刺入对方太阳穴。那人终于倒下,但手指还在抽搐,指甲刮着地面往前挪。
“别管尸体。他们不是自己在动。”
林夕盯着剩下八人。
陈宇蹲在地上调出终端界面。
“所有人的脑干都在接收高频脉冲,意识早就没了。这是远程操控。”
“源头在哪?”
战斧换上新弹匣,枪口对准再次逼近的三人。
林夕闭眼,源码之眼强行穿透加密层。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视野中代码流疯狂滚动。她在混乱中捕捉到一条共通的数据回传路径——所有信号都指向街区深处一栋三层废弃建筑的东南角。
她睁开眼,抬手指去。
“那边!楼顶下面那个窗口!”
“你是说信号从那里发出来的?”
陈宇问道。
“不只是发出。那里有个发射器,正在批量注入控制指令。”
八人已逼近至二十米内。他们不再分散,而是排成三角阵型,明显有了战术意图。
“火力压制!”
战斧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冲击波让前三人动作停滞半秒,但很快恢复。他们举起手臂格挡,肌肉纤维在子弹撞击下炸开,露出森白骨头,仍不停步。
“不行。打不死!”
战斧怒吼。
张峰冲到前方,挥刀逼退左侧两人。他一脚踹翻一个,刀背砸向另一个后颈。那人转头,嘴角撕裂,露出一个非人的笑容。
“他们能模仿情绪了。”
苏瑶躲在掩体后,声音发抖。
“不只是模仿。他们在学习我们的反应模式。刚才那一枪,让他们知道要护头。”
“那怎么办?”
战斧子弹告急,枪膛发出空响。
林夕闭眼,输入命令:模拟神经延迟反馈。
她将一段虚假动作信号释放给最近的失控玩家。那人前进的脚步突然停顿,右腿悬在半空,维持了整整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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