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界面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林夕盯着那行提示，手指悬在半空。她没有输入任何内容。三十秒的倒计时继续走着，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转头看向BOSS。
那具庞大的机械躯体仍跪在地上，头部低垂，脊柱末端还有一丝微弱的脉冲在跳动。频率越来越慢，间隔越来越长。三秒一次，五秒一次，直到完全停住。
她在意识中调出最后一帧数据流。
代码雪崩已经覆盖全部核心模块，主控系统无法重启，权限冲突锁死了所有修复路径。这个由行为模式复制而成的反制程序，彻底失去了运行基础。
“主控断了。”
她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她主动切断了终端连接。右手从设备上收回。倒计时还在继续，但她不再看它。
她转身，抬手向队友示意。
手掌张开，掌心向下，轻轻压了两下。
安全了。
战斧最先反应过来。他撑着水泥墩站起来，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他盯着那具跪地的机械体，低声骂了一句，又笑了一声。
苏瑶从坑道边缘探出身子，双手撑地，慢慢坐了起来。她看着BOSS，眼睛睁大，嘴唇微微颤抖。她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两下手。
张峰趴在地上，左腿动不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BOSS，又落在林夕身上。他没笑，但眼神松了下来。
陈宇靠在断墙边，终端屏幕已经暗了。他闭着眼睛，手指还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确认数据同步完成。
林夕向前走了两步。
地面安静得能听见碎石滚落的声音。她走到距离BOSS三米的位置停下。脚边有一块尖锐的碎石，她用脚尖轻轻一踢，石块飞出，砸在BOSS小腿装甲上。
铛的一声。
金属回音响过，没有反应。
她退后半步，站定。
“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BOSS颈部的裂缝突然扩大。内部结构断裂，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它的头颅向前倾倒，双膝彻底失去支撑，庞大身躯向一侧倾斜。
轰——
巨物轰然倒下。
尘浪翻滚，地面剧烈震动。冲击波将五人掀翻。林夕被气浪推得后退几步，撞在路灯杆上。战斧直接摔进水泥坑里。苏瑶滚出老远，背撞上残垣。张峰趴在地上，没能躲开。陈宇被震得从墙边滑倒，终端脱手飞出。
爆炸紧随而至。
BOSS胸腔内残留的能量发生连锁反应，引发小型爆燃。火光从裂缝中喷出，烧焦了周围的空气。热浪扑面而来，卷起更多尘土。
五人趴在地上，没人动。
几秒后，战斧第一个抬头。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看着眼前倒下的机械残骸，咧嘴笑了。
“老子真打爆它了。”
苏瑶坐起来，拍着手喊。
“我们赢了！真的赢了！”
她声音有点抖，但笑容藏不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林夕，眼睛亮得吓人。
张峰撑着短刀，勉强抬起头。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宇捡起终端，屏幕裂了条缝，但还能用。他点了几下。
“通关记录已上传。”
林夕缓缓站起，拍去衣角的灰尘。她没看队友，也没看BOSS残骸。她的目光扫过战场，确认没有异常信号波动。
空中浮现一行红色文字。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玩家行为异常，引发系统强烈反应，后续副本难度将无限提升，直至玩家失败。”
全场瞬间安静。
战斧的笑容僵住。苏瑶举起的手停在半空。张峰的头慢慢抬了起来。陈宇盯着终端，手指停在半空。
林夕站在原地。
红色文字持续显示三秒，然后消失。
没有人说话。
林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源码之眼的连接已经断开，但那种被数据流贯穿的感觉还没散去。
她抬头看向远方。
天际有一道细长的裂痕，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里原本没有东西，现在却隐约有蓝绿色的光在闪烁。
她没告诉队友。
她只是把终端收进口袋，拉好外套拉链。
战斧终于爬了起来。他走到BOSS残骸边，抬起脚，狠狠踹了一脚。金属发出空响。
“这才哪到哪。”
他喃喃说道。
苏瑶慢慢走到林夕身边，站定。她没说话，但肩膀轻轻碰了碰林夕的胳膊。
张峰趴在地上，没法起身。他抬头看着林夕，声音沙哑。
“下一步？”
林夕没回答。
陈宇走过来，把终端递给她。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最后一行日志一闪而过。
她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远处的天际裂痕中，蓝绿色的光闪了一下。
林夕抬脚，向前走了一步。
战斧转头看她。
苏瑶屏住呼吸。
陈宇的手指在终端上停住。
张峰抬起头，目光锁定林夕的背影。
林夕又走了一步。
她的右手插进口袋，握住了仍在发热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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