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手指从空气中收回，掌心残留着数据流划过的灼热感。她没有停顿，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地面不再是金属的冷硬触感，而是带着轻微弹性的质地，像踩在某种生物的表皮上。通道出口外是一片开阔空间，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蓝绿色光点，不规则地游动，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陈宇跟在她身后半步，终端屏幕刚亮起就自动熄灭。他按了几次开关，毫无反应。
苏瑶压低声音。
“这里和之前不一样。”
张峰没有说话，刀已归鞘，右手始终贴在腰侧。
林夕闭眼一瞬，再睁开时，视野中已布满流动的代码。源码之眼持续运转，扫描前方三百米范围。数据密度远超以往任何副本，那些光点不是装饰，是泄露的底层指令残影，正不断重组又崩解。
她的左手还在抽搐，血管里的蓝绿纹路顺着小臂往上爬。她用右手压住手腕，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目标没变。找真相碎片。”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动。前方五十米处的空间开始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画面，接着三道黑影从虚空中撕裂而出。
不是人形，也不是野兽。躯干呈不规则多面体，表面覆盖着类似电路板的纹路，四肢末端是尖锐的金属刺。它们移动时没有脚步声，身体直接滑行，速度极快。
林夕立刻后退半步，挡在苏瑶前面。
第一只怪物扑来时，她的源码之眼捕捉到异常——攻击前有零点三秒的帧延迟，动作卡顿，像是程序加载失败的瞬间重试。
她迅速调出隐藏界面，意念输入命令：【屏蔽怪物近身攻击】。
指令发出的刹那，三只怪物同时撞在无形屏障上，物理接触判定失效。它们的利爪距离林夕咽喉不到十厘米，却无法再进一步，只能疯狂挥动肢体，发出高频杂音。
陈宇立刻蹲下，打开终端外壳，拆出数据接口线，直接插入地面裂缝。几秒后他抬头。
“这些不是AI，是系统底层生成的清除单元，行为逻辑基于根源协议。”
“能黑吗？”
张峰问道。
“不能。权限不够，而且它们的数据结构在实时变异。”
苏瑶盯着那三只被困在屏障外的怪物，声音发紧。
“它们……是不是在看我们？”
林夕没回答。她的源码视角中，怪物头部位置确实存在一个持续锁定的红点，正不断尝试穿透她的防御协议。
她咬牙，再次输入新指令：【延迟判定刷新周期】。
怪物的动作变得更慢，每一次扑击之间的间隔拉长到零点八秒。林夕抓住空隙，挥手示意。
“走，别停。”
四人迅速绕过怪物群，向深处推进。背后传来撞击声，屏障正在被强攻，撑不了太久。
走出一百米后，林夕才敢停下。她靠在一块突起的金属结构旁，呼吸急促。源码之眼的负荷超出预期，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雪花噪点。
陈宇检查周围环境。
“这里的信号太乱，无法建立稳定连接，但我们刚才突破的方向，数据流密度最高，可能是核心区域入口。”
“那就往那边去。”
张峰说道。
苏瑶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她。林夕摆手拒绝，她现在不敢让手离开视线范围，怕失控。
她抬起右手，看着皮肤下流动的蓝绿纹路。这不是单纯的侵蚀，更像是某种同步过程。她的身体正在被系统识别、标记、改写。
但她还能动，还能思考，还能下达命令。
这就够了。
她重新启动源码之眼，扩大扫描范围。这一次，她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搜索漏洞。怪物的行为模式虽然混乱，但每一次攻击都遵循某种固定的协议路径。只要找到那个路径的起点，就能预判下一步。
前方两百米处，又有异动。
六只新的怪物从地面裂缝中钻出，体型更大，表面纹路更复杂。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分散站位，形成包围圈。
林夕立刻意识到不对。这不是随机遭遇，是围猎。
她低声说道。
“别靠近我，它们可能在测试防御边界。”
话音刚落，六只怪物同时启动。这一次没有扑击，而是从体内射出细长的数据丝，呈网状飞来。
林夕快速输入：【拦截非物理投射物】。
数据丝在距离她三十厘米处崩解，化作光点消散。但她立刻察觉到反噬——源码之眼的扫描速度下降了五分之一，系统正在对她的权限进行压制。
“不行。不能同时防两种攻击。”
张峰抽出刀。
“我来引开一半。”
“别动。”
林夕制止他。
“你一动就会打破平衡，它们会立刻调整策略。”
陈宇突然开口。
“它们的攻击频率一致，说明共享同一个控制节点。如果你能干扰主频，就能让整个网络瘫痪。”
林夕盯着那六只怪物，源码视角中，它们头顶浮现出一条微弱的连线，汇聚到地下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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