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轮永恒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骨月,高悬于灰色的天幕之上。
大地是凝固的黑,万物都呈现出一种静默的、半透明的姿态。风是冷的,吹过时,会带起无数细碎的、仿佛叹息般的魂屑。
在这片死寂世界的边缘,一道横跨天际的巨大结界,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结界之上,无数古老而复杂的幽冥字符缓缓流淌,如同忠诚的哨兵,抵御着界外那片混沌的虚无。
夜琉璃就站在这道结界之前,最高的“望乡台”上。
她一袭黑裙,与身后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风吹起她银色的长发,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结界外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看穿时间的尽头。
自乾坤殿议事归来,她已在这里站了整整一日。
她没有对族人说太多,只是下达了一连串最简洁的命令。于是,整个幽冥界,这座沉睡了万古的亡者国度,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了起来。无数鬼族修士从沉睡的古墓、静止的魂河中走出,沉默地来到边境,加固结界,结成战阵。
他们不需要动员,也不需要鼓舞。
因为他们的王,就站在那里。
只要王的身影还在,幽冥界的天,就塌不下来。
夜琉璃的目光,穿透了结界,似乎看到了遥远混沌界中,那个正独自一人,背负着整个诸天命运的白衣身影。她想起了他咳血时苍白的脸,想起了他强作镇定时,那双眼底深藏的疲惫。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微微抽痛。
但她很快便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她不能分心。
她要守好这里,不让他,再为自己分心。
就在这时,夜琉璃的眼瞳,猛地一缩。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幽冥结界,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嗡——!”
那流淌在结界上的亿万幽冥字符,光芒陡然大盛,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敌袭!”
一名鬼族长老嘶声高喊。
然而,已经晚了。
结界之外那片死寂的黑暗中,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出现,上百个漆黑的,如同墨点般的漩涡,却凭空浮现,紧紧贴在了幽冥结界的表面。
下一刻,漩涡之中,伸出了一只只干枯、惨白的手臂,狠狠地插进了结界的光幕之中!
“滋啦啦——”
结界光幕被手臂插入的地方,冒起了浓郁的黑烟,那些坚固的幽冥字符,竟在被一种诡异的力量快速腐蚀、分解。
“是虚无潜行者!”一名见多识广的鬼族长老失声惊呼,“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潜到这里!”
不等众人反应,那上百个漩涡猛地扩大,上百名身形瘦长、周身缠绕着灰色雾气的虚无修士,如同从墙壁里挤出来的影子,直接穿透了结界,降临在幽冥界的大地之上。
他们的突袭,太过诡异,太过突然!
“杀!”
没有多余的言语,这些虚无潜行者甫一落地,便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闪电,冲向了猝不及防的鬼族战阵。
“迎战!”
鬼族修士虽然震惊,却并未慌乱。他们咆哮着,催动着幽冥鬼气,与这些不速之客厮杀在了一起。
一时间,黑气与灰雾碰撞,利爪与骨刃交击,惨叫声与嘶吼声响彻了这片死寂的边境。
鬼族修士悍不畏死,但这些虚无潜行者,却更加难缠。他们仿佛没有痛觉,即便被鬼爪撕裂了身体,也会在灰色雾气的包裹下迅速复原。而他们的攻击,却能直接侵蚀鬼族的魂体,一旦被击中,便如附骨之疽,极难驱除。
战况,从一开始,便陷入了胶着与惨烈。
夜琉璃站在高台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她的目光,越过了混战的战场,锁定在了那百名虚无潜行者身后,一名身穿灰色祭司袍,手持一根由虚无晶石打造的法杖的首领身上。
擒贼先擒王。
夜琉璃的身影,瞬间从高台上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那名虚无祭司的身后,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幽冥本源之力,悄无声息地抓向他的后心。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那名虚无祭司的身体,竟“噗”的一声,化作了一团毫无力量的灰雾。
残影!
“桀桀桀……”一阵刺耳的怪笑,从四面八方传来,“幽冥之主,我们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啊!”
夜琉璃心中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道还在不断被腐蚀的幽冥结界。
只见那名虚无祭司的真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结界最薄弱的一处节点。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虚无晶石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以我之名,引虚无之潮!”
随着他话音落下,法杖顶端的晶石轰然爆开,化作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虚无源力,狠狠地注入了结界的缺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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