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虚影的崩溃，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平静。
那声不甘的嘶吼仍在神魂中回荡，脚下的大地却率先做出了回应。
“咔——”
一声巨响，并非从一处传来，而是整个黑曜石构成的广阔殿堂，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以众人脚下为中心，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向着大殿的边缘疯狂蔓延。
“不好！这里要塌了！”玄烈大吼一声，周身妖力勃发，准备随时护住众人冲出去。
凌霄的仙庭战域早已将所有人笼罩，他神情凝重，紧盯着那些裂缝，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不是崩塌。
那些裂缝中，没有碎石坠落，没有烟尘弥漫。从中透出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混沌的气息。整个圣殿，像一个正在被剥离的巨大果壳，而他们，正处在果壳的最中心。
地面剧烈地起伏，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联盟修士们东倒西歪，竭力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惊疑。
夜琉璃靠在苏凝的肩上，她燃烧本源后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能感觉到，那股幽冥之力构筑的“永夜牢笼”在消散后，并非回归虚无，而是被脚下这片大地，尽数吸收了。
林霄站在最前方，他没有动，目光穿透了脚下不断开裂的地面，仿佛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都别慌。”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众人慌乱的心湖，荡开一圈圈名为“镇定”的涟漪。
轰隆隆——
剧变，在下一刻发生。
整个黑曜石地面，不再是开裂，而是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中间向两侧猛地撕开。坚硬的地面如同幕布般被拉向两边，沉入黑暗之中，露出下方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一个巨大无比的，由不知名灰色岩石构成的圆形平台，从深渊中缓缓升起。
这平台古朴至极，上面没有任何雕刻，却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天地初开时留下的纹路。一股苍茫、原始的气息扑面而来，与之前虚无圣殿的死寂、混乱，截然相反。
这里，才是这座圣殿真正的核心。
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外层的伪装。
平台升至与众人齐平的高度，便稳稳停住。它就像一座孤岛，悬浮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上。
“这是……”瑶光看着平台上的纹路，身为仙族圣女，她能感觉到那些纹路中蕴含着某种最古老的“理”，一种超越了仙界法则的原始秩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霄身上。
林霄没有立刻行动，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夜琉璃。苏凝对他轻轻点头，示意夜琉璃只是本源消耗过巨，并无性命之忧。
林霄这才放下心，转回头，迈开步子，第一个踏上了那座灰色的圆形平台。
当他的脚掌落地的瞬间，整个平台，嗡的一声，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平台中央的地面，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发光，光芒汇聚，缓缓勾勒出一幅奇异的图案。那不是阵法，更像是一个……通道的入口。
一个由光构成的，缓缓旋转的漩涡，出现在平台正中央。
而在漩涡的旁边，两束更加明亮的光线，凝聚成了两个古朴的篆字。
冰原。
那两个字，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明明是光构成的，却让站在平台边缘的修士们，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林霄心中一动，翻手取出了之前石勇赠予的“混沌罗盘”。
罗盘一出现，上面的指针便开始疯狂地旋转，发出了“嗡嗡”的声响，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猛地指向了那两个发光的字。
罗盘与那两个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是线索！”阿木惊喜地喊道。
“冰原……第四枚碎片，藏在一个叫冰原的地方？”玄烈摸着下巴，嘀咕道。
凌霄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一个被如此清晰指出的地方，恐怕不是什么善地。”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始祖何其狡诈，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引诱他们前往一个绝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定的时候，一个平淡到近乎于没有感情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突兀地响起。
“他说的对。”
这个声音出现的毫无征兆，就像他本来就站在这里，只是刚刚才决定开口说话。
所有人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袭古朴的灰色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纹饰，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混沌原石。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之中，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一双无比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林霄。
他的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气息，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生命迹象。他就那么站着，却仿佛与这片天地，与这无尽的深渊，融为了一体。
联盟中，无论是凌霄这样的仙庭战神，还是瑶光这般的仙族圣女，竟无一人，能看透他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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