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鲁北平原上有条河,名叫黑水河,河旁有个村子叫临河村,百十户人家依河而居。
黑水河平时河水清浅,村民靠它浇地、洗衣、捕鱼,日子也算安稳。
可一到每年的七八月,黑水河就变了模样。
入伏后,暴雨连下几天,河水就会暴涨,浑浊的黄水漫过堤岸,淹了岸边的庄稼和房屋。
村民们只能拖家带口往村后的高坡跑,等洪水退去,地里的收成便毁了大半,年年如此。
村里的老人都说,黑水河底住着一个水怪,是条成了精的黑鱼,身有丈余,通身漆黑,每年伏天就会翻江倒海,引来暴雨,祸害村民。
有人说,曾在暴雨夜的河面上,看见一个黑黢黢的影子翻起数米高的水花。
村里人也凑钱请过道士、神婆来做法,可都不管用,洪水该来还是来,日子久了,村里人也只能认命,每年伏天前就提前收拾好东西,等着躲水。
这年入夏,临河村来了个陌生男人,看着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矮胖,还驼背。
奇怪的是,他手上缠着破布,渗着血,走路一瘸一拐,看着受了重伤。
他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村口的王老汉路过,见他这模样,连忙喊来几个村民,把他抬到了村里的大夫老周家。
老周今年六十多,一手接骨疗伤的本事在附近十里八乡都有名。
他剪开那人手上的破布,见伤口深得见骨,周围还泛着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他连忙用烧酒清洗伤口,又敷上自己配的草药,包扎妥当。
忙活了大半天,那人才悠悠转醒,见了老周和周围的村民,撑着身子想起来道谢,却被老周按住了。
“你伤得太重,先躺着养着,别乱动。”
老周递过一碗水,那人喝了几口,才缓过神来。
他说他叫王老歪,是个走江湖的,在山里被野兽伤了,一路逃到这里。
村民们见他可怜,你送一碗粥,他拿两个馍,老周更是腾出一间偏房,让他安心养伤。
王老歪话不多,平日里就躺在偏房里养伤,偶尔出来晒晒太阳,看着黑水河的方向,眉头皱得紧紧的。
老周看他不像普通的江湖人,便问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王老歪只是摆摆手,说就是个混口饭吃的,不愿多提。
老周也不追问,只是每日给他换药、熬药,悉心照料。
日子过了十来天,王老歪的伤好了些,能四处走动了。
这天,他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黑水河发呆。
老周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叹了口气,说起了黑鱼精祸害村里的事,说这河水年年淹村,村里人实在是苦不堪言。
王老歪听着,手指摩挲着手上的伤疤,沉默了半晌,只说了一句:“这孽障,倒是活得自在。”
老周没听懂他的话,只当他是感慨,又叹了口气,便回了家。
没过三天,村里又来了两个陌生人,一高一瘦,都穿着黑衣,眼神阴鸷,进村就打听有没有一个背驼、手受了伤的矮胖男人。
两人语气凶戾,一看就不是善茬。
村民们想起王老歪的模样,又看这两人来者不善,都摇着头说没见过。
那两人又在村里转了一圈,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那两人走后,老周找到王老歪,问他是不是惹了什么仇家。
王老歪见瞒不住,便说了实话。
他本是河中的老鳖精,在黑水河上游的深潭里修行百年。
前些日子撞见黑鱼精残害河中的生灵,还想往上游闯,便出手教训了它一顿。
谁知黑鱼精阴险,联合了山中的蟒蛇精联手伤了他,他一路逃到临河村,才躲过一劫。
那两个黑衣人,就是黑鱼精和蟒蛇精变的,来找他寻仇的。
老周听了,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他活了一辈子,还从没见过真正的精怪。
愣了半晌,才对着王老歪作揖:“仙长,原来您是得道的仙家,求您救救村里人吧,那黑鱼精年年祸害我们,实在是造孽啊!”
王老歪扶起老周,叹了口气:“放心吧,村里人待我不薄,你又悉心照料我的伤势,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那黑鱼精本是黑水河的一条普通黑鱼,得了天地灵气,修成形体,却不知行善,只知作恶,如今我的伤已好,便替天行道,除了这孽障!”
老周听了喜出望外,连忙问王老歪需要什么帮忙。
王老歪说,需要准备百斤石灰,一口大铁锅,还有三十斤雄黄酒,都放在船上,顺河而下,到黑水河的深潭处,那里是黑鱼精的老巢。
村里人听说王老歪要除黑鱼精,都纷纷出力,家家户户凑钱凑物,半天的功夫,百斤石灰、一口大铁锅、三十斤雄黄酒就都备齐了。
接着,他们又找了村里最大的一条木船,把东西都搬了上去。
王老歪让村民们都躲到村后的高坡上,不要靠近河边,免得被误伤。
一切准备妥当,王老歪撑着木船,往黑水河的深潭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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