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根，生在抚仙湖边的小渔村，打小跟着我爸在湖里捕鱼。
村里的老人常常提醒后生们：“抚仙湖邪乎，湖底下藏着座古城，里面有数不清的死人，即使水性再好，也别往湖中心去。”
我爸四十岁那年，跟着村里的船往湖心撒网捕鱼，然后就再没回来。
村里的人都说，是湖底的东西把他拉走了。
我妈哭瞎了一只眼，从此不许我往湖心走半步，我守着她，靠着在湖岸浅滩打鱼过活。
我二十五岁那年，村里来了几个外乡人，他们背着潜水的家伙什，说是来考察湖底的古城，想雇几个熟悉水性的本地人当向导，给的工钱能抵上我大半年的收成。
村里的人都躲着，没人敢接这活，看着我妈床头的药罐，我心一横，就去找了那几个外乡人。
领头的自称王教授，戴个眼镜，见我接了活挺高兴，拍着我的肩膀说：“你不用潜下水，就划着船带我们看看地形。”
我松了口气，想着不下水就不会有事。
第二天一早，我划着自家的小木船，载着王教授和三个年轻队员，往湖的西面去，那边的水势偏深，也是老人说的，离湖底古城最近的地方。
船行在湖面上，风比平时大，浪头拍着船帮，发出哐哐的响声，平日里清亮的湖水，今天却像蒙了一层墨，看不到底。
王教授拿着个仪器，在船上来回测，嘴里念叨着什么数据。
三个年轻队员有的拍照，有的记录，说说笑笑的，一脸轻松。
可我却心里发慌，总觉得有双眼睛，从湖底盯着我们。
我劝王教授：“往回走吧，这边的水太怪了。”
王教授摆摆手说：“再往前一点，测完这一片就回。”
船又往前划了百十多米，突然，船底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猛地一震，我手里的船桨掉在了湖里，我也差点跟着摔下去。
王教授眼睛一亮，指挥队员：“快把水下摄像机放下去，看看底下是什么！”
可摄像机沉下去没几秒，屏幕上就没了画面，紧接着，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水里吐泡泡，又像是有人在哭。
一个年轻队员想把摄像机拉上来，可拉了半天，绳子纹丝不动，像是被湖底的什么东西拽住了。
另一个队员上前帮忙，两人使劲拽。
突然，绳子猛地一松，两人摔在船板上。
摄像机被拉了上来，上面缠着一缕乌黑的头发，那头发很长，黏糊糊的，沾着湖底的淤泥，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与此同时，湖面起了大雾，白茫茫的一片，连船头都看不清，风也停了，四周静得可怕。
王教授的脸有些发白，那三个年轻队员也不说说笑笑了，有人颤声说：“这雾……怎么来得这么怪？”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雾可不是普通的雾，是村里老人们说的鬼雾，据说一旦起了这雾，湖底的东西就会出来。
我赶紧捞起船桨，想往岸边划。
可就在这时，湖水开始翻涌，水面上冒起一个个水泡，水泡炸开，散出一股股腥气。
紧接着，一只手从水里伸了出来，那手惨白惨白的，皮肤泡得发胀，指甲又黑又长，死死地抓住了船帮。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又有几只手伸了出来，围着船帮，抓着船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要把船抓碎。
水里还传来人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王教授吓得瘫在船板上。
那三个年轻队员直接吓哭了，有人喊着：“我要回家！妈妈！我要回家！”
还有人想往船外跳，被我一把拉住：“你傻比吗？湖里更危险，跳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我从船里摸出一瓶白酒，那是我爸生前留下。
我打开酒瓶，把白酒全倒在湖水里，嘴里喊着：“湖里的先人们，打扰了你们是我们不对，我们现在就走，求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
这真不是我犯怂，因为眼下的情况硬来肯定是不行，所以只能求饶碰碰运气。
白酒倒下去，湖水翻涌得更厉害，但那些手抓着船帮的力气却小了。
就在这时，我看到水里浮起一个女人，她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裳，浮在水面上。
王教授看到那女人，突然尖叫起来：“鬼啊！是水鬼！”
那女人听到了王教授的喊叫后，突然用手把头发分开，露出一张脸，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眶里没有眼珠，鼻子和嘴巴都烂了。
王教授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雾散了，风起了，那些抓着船帮的手全缩回去沉进了湖里。
船突然自己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我们，划的飞快，身后的湖水，又恢复了之前的黑沉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到了岸边，我把王教授和三个年轻队员扶下船，他们已经腿软的站都站不稳。
王教授更是一个劲地发抖，当天下午，他们就收拾东西走了，潜水的家伙什也没拿，连我的工钱都忘了给。
我回了村，把这事跟村里的老人说了，老人叹了口气，说：“当年因为地震，整个城沉进了湖里，城里的人都淹死了，怨气积在湖底，千年不散。
那些尸体在湖底的冷水里，不腐不烂，成了水鬼，守着自己的城，不许外人靠近。”
老人顿了顿，又说：“那把你们推到岸边的，很可能是你爸！”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往抚仙湖的深处去了，只在湖岸的浅滩打鱼，每天天一黑，就赶紧回家。
我妈的身体慢慢好了，那只瞎了的眼睛，却能看到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有一次她跟我一起去湖边打鱼，突然指着湖中心喊道：“你爸！你爸在湖里！他正对着咱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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