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山血海间,血腥味浓得呛人,黏稠血气顺着晚风弥漫,将整片林家宅院裹得密不透风。
月光穿透云层洒落,映在满地横七竖八的尸骸上,猩红刺眼,鲜血顺着青砖缝隙流淌,汇成细小血溪,在夜色里泛着冷寂光泽。
林越捂着渗血的胸口半跪在地,暗红血翅无力垂落,翅身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停滴血。
温热血液浸透衣衫,黏腻贴在肌肤上,带来阵阵刺痛,他散乱长发被血渍黏在颈侧脸颊,唇侧蝠牙尖利泛寒,半人半蝠的身形透着彻骨凶戾。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喘息,胸口剧痛顺着窍脉蔓延,浑身不住发颤,方才硬接林苍岳的血燃杀招时,他清楚察觉到对方体内异于寻常的真元波动——那老东西竟偷偷炼化族中三代精血养秘传燃血蛊,摆明了要同归于尽,若非早留后手借族中子弟尸身挡去大半冲击力,此刻早已窍脉尽碎。
他刚勉强稳住翻涌气血,便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如利刃撕胸,喉咙涌上浓重血腥味,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身前血地,与满地暗红相融。
浑身窍脉阵阵抽痛,先前挡杀招时已受重创,此刻又遭修为暴跌反噬,真元运转滞涩无比,稍一催动便牵扯脉络作痛。
曾经的四转修为彻底消散,血颅蛊重塑资质时,修为一路滑落至一转巅峰,巨大境界落差让他连站稳都格外吃力,只能借膝盖撑地勉强维持身形。
目光扫过不远处林苍岳的尸身,那具枯槁躯体胸口炸开个血洞,燃血蛊自爆的余威还在血痂上泛着微弱红光。
林越眼底掠过一丝冷嗤,这老鬼到死都藏着私心,可惜算计终究输了一筹。
空窍内透着绵长暖意,甲等八成资质的通透感顺着受损窍脉缓缓蔓延,一点点抚平脉络刺痛。
虽修为跌至一转巅峰,真元体量锐减大半,运转却比过往四转时更灵动精纯,毫无滞涩。
先前丙等资质时狭窄淤塞的窍脉,被全族血脉本源彻底淬养拓宽,纤细脉道变得宽阔坚韧,真元流淌毫无阻碍,每一缕气息都能精准抵达四肢百骸,这份通透顺畅,是他以往从未体验过的。
“血为脉引,质为道根,舍一时高境换长远通途,此乃破局之必然,亦是修行之正理。”
林越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触到脸上干涸血渍,眼底愈发清明,无半分修为跌落的颓丧,只剩道基稳固的笃定。
血颅蛊早已在吞噬最后一批精血时轰然破碎,化作点点猩红血光,尽数融入空窍与窍脉,携裹全族血脉本源打磨道基,往后积累真元即可快速晋升,此刻的境界落差,不过是逆天改命的短时代价。
他忽然想起方才屠族时的变数,族中最会钻营的林三,竟藏了只爆血蛊想临死反扑。
虽没伤他根基,却拖慢了血颅蛊塑基半刻,倒是个藏拙的狠角色,可惜眼界太浅,终究成了养料。
缓了许久,他借着地面支撑,缓缓撑膝站起,身形仍有些摇晃,每动一下,胸口伤口与窍脉都隐隐作痛,却比方才舒缓不少。
他抬眼环顾死寂的林家宅院,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各有各的残存痕迹。
族中子弟尸旁落着淬毒短刃,想来生前没坐以待毙,试图挣扎自保;家老尸身指尖攥着半块碎蛊玉,那是族中秘藏的养蛊玉,到死都没舍得交出私产;林苍岳的尸身胸腔处,还残留着燃血蛊的痕迹,藏了大半辈子的底牌终究没能翻盘。
曾经热闹的家族驻地,此刻只剩死寂,唯有晚风穿屋而过,带来刺鼻血腥味。
偌大林家,终是唯他独活。
他眼底无半分怜悯动容,只剩达成目的后的平静淡漠。
从当年被逐入荒林、挣扎求生开始,他便知晓弱小便无立足之地,这些族人当年坐视他殒命,如今沦为他塑基的养料,不过是因果轮回,全族覆灭本就是他早已算好的结局。
只是没料到族中竟有三人藏了私蛊,虽都是低阶蛊虫,却也能看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比预想中多了几分变数,好在早布下血蝠监控,才没出意外。
林越低头看向满地血污,指尖微动,蛊巢内残存的几只血蝠感应到他的意念,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头,温顺地蹭着他染血的衣衫。
这些奴道蛊虫与他心神相连,即便他修为大跌、身受重伤,也始终忠心不改,静静蛰伏在侧,等待他的指令。
他指尖摸过肩头血蝠,感知到蛊虫甲胄比先前厚了三成,显然吸收了不少族中精血,控场能力更稳,先前预留的三只备用血蝠也没折损,这场屠族倒没浪费半点养料。
他低头打量自身伤势,胸口伤口仍在渗血,浑身窍脉损伤严重,真元耗损大半。
若不及时调息养伤,恐会落下道基隐患,影响后续修行,思索片刻,他抬步朝着宅院深处走去。
避开满地尸骸,寻了处相对整洁的屋舍,推门而入,屋内桌椅歪斜,器物散落一地,显然先前经历过慌乱,却比屋外干净不少,没有浓重的血腥与尸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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