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凝滞的琥珀,洞窟内外的空气都仿佛冻结。只有峡谷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卷起细微的沙尘,轻轻扑打在那三个单膝跪地、如同钢铁雕塑般的“聆音者”哨兵身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它们一动不动,姿态恭敬而刻板,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头颅低垂,平放在地的武器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若非刚才那充满威胁的充能和冰冷的合成音言犹在耳,这一幕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是某种古老的朝拜仪式。
洞窟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李凡和洞外的“哨兵”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惊疑、茫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老雷顿和小杰紧紧靠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出。虫族战士们虽然保持着警戒姿态,但复眼中的光芒也显示出深深的困惑。
李凡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胸口因急促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眼”最后传递的破碎信息,以及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聆音者”哨兵机……古老自动防御网络的残存节点……敌我识别系统混乱……因“星痕”的星辉能量波动而触发“庇护程序”……
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模糊但大致合理的图景:星壳虫族在远古时期,可能在这片矿区乃至更广阔的疆域,建立了一套高度自动化、具备一定人工智能的防御体系。这套体系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损坏、沉寂,但某些节点(比如这三个哨兵)可能因为近期大战的能量冲击、地质活动或者其他未知原因,被意外重新激活。
然而,激活的只是残骸。核心数据库可能缺失,敌我识别协议可能错乱,使得它们只能依靠底层预设的、极其基本的逻辑来行动——比如,将探测到的、未被授权识别的生命体视为潜在威胁,执行“清除程序”。但同时,系统内可能也预存了某些更高优先级的协议,比如对虫族内部某些特定谱系(如罕见的“星辉谱系”)的高阶单位进行识别和保护。
“星痕”昏迷中无意释放的那一丝微弱波动,就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恰好插入了这套古老系统某个尚未完全损坏的锁孔,触发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庇护程序”。于是,哨兵们的行动逻辑瞬间切换,从“清除威胁”变成了“庇护高阶单位并等待进一步指令”。
但这“庇护”是有条件的、暂时的。它们明确表示在等待“更高层级协议”或“直接生物信息交互”来进行“身份核实”。如果无法满足,或者“星痕”的状态无法持续提供“身份证明”,这套逻辑混乱的系统随时可能再次翻转。
“直接生物信息交互……”李凡咀嚼着这个词。是指需要“星痕”清醒过来,亲自与这些哨兵进行沟通(可能是某种信息素、能量频率或神经接口的交汇)?还是指其他虫族单位?亦或是……拥有某种权限的个体?
“星痕”重伤昏迷,短时间内显然无法做到。其他虫族战士呢?李凡看向身边的虫族战士们。它们虽然也是星壳虫族,但都是常规战斗单位,并非“星辉谱系”。它们的能量特征和信息素,能否被这套古老的系统识别为“友军”或“授权单位”?如果不能,会不会反而被判定为“未经识别的虫族单位”,再次引发敌意?
风险很大。
“清道夫,”李凡用意念沟通,声音压得极低,“分析它们的通讯模式和能量场结构。有没有可能……模拟‘星痕’的能量特征,或者发送伪装的身份验证信号?”
清道夫的视窗蓝光微微闪烁,显然在与洞外上方的“渡鸦”共享数据并进行高速分析。“……目标单位外部能量屏蔽层级较高,常规扫描难以穿透。其通讯模式为封闭式短距量子纠缠加密网络(极古老型号),‘渡鸦’无法直接接入或模拟。散发出的能量场结构稳定,但与‘星痕’的波动存在本质区别,更接近……高度压缩和定向化的工程能源,缺乏生物能的鲜活特征。模拟‘星痕’特征的可行性:极低。发送伪装信号风险:极高,可能被其内置的反欺骗协议识别,并立即触发敌对反应。”
果然不行。这些哨兵虽然古老,但技术底子不弱,反制措施恐怕也很完善。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等待“星痕”苏醒?或者……尝试其他方式与它们沟通?
就在李凡苦苦思索对策时,洞外,为首的那个“聆音者”哨兵,似乎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无论是来自洞内的,还是来自它幻想中的“更高层级协议”),程序逻辑开始进入下一个阶段。
它缓缓地、略显僵硬地重新抬起了头颅,头盔正面的弧形观察窗(里面一片黑暗)再次“看向”洞口方向。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程序化的催促和逻辑推演后的结论:
“(虫族语)……等待……超时。未接收到……更高层级协议指令。未检测到……有效的生物信息交互尝试。” “……基于当前数据及‘庇护程序’优先级。逻辑判定:受保护单位‘星辉谱系个体’……生命体征持续低下……环境威胁系数:中高。” “……执行次级协议:‘安全转移’及‘基础维护’预案。” “(转为通用语,发音更加生硬)……隐藏单位……与……受保护单位……关联。现要求……你们……配合。我们将……提供……护送……及……前往最近……可用维护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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