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暗红显示屏的下方,能量核心残骸的基座旁边,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各种形态的残骸——有“甲虫”的,有触手的,也有那些更大怪物的,甚至还有一些依稀能看出原本是“守望者”风格机器人或载具的碎片。所有的残骸都呈现出被吸干了能量和某种“精华” 后的干瘪灰败状。
那里,仿佛是一个“消化池”或“回收站”。
“它(指黑暗核心)…在吸收一切…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首领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厌恶与恐惧。
他们已经闯入了巢穴最核心、最危险的地带。前有高级黑暗造物,后有逐渐逼近的“甲虫”潮,侧翼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能量核心所在的大坑),唯一的“希望”,是那面被黑暗几乎完全占据的巨屏上,一点微弱得可怜的残响。
“李凡…”“铁砧”看向他,目光锐利,“你能…和那残响…建立更深的联系吗?它…还能做什么?”
李凡剧烈地喘息着,与体内侵蚀的对抗和刚才的共鸣消耗巨大。他盯着那块小小的“净土”,集中全部精神去感应。他能感觉到,那残响中蕴含着一些信息,一些…关于这座前哨站最后时刻的日志片段、未完成的指令、以及…一个可能尚未被污染的、极其隐蔽的应急协议接口。
但想要读取或激活这些,需要更强的共鸣、更稳定的连接,以及…可能,将那残响从黑暗的压制中暂时“解放”出来一点点。
这需要能量,需要时间,更需要…有人去吸引那些高级黑暗造物和正在涌来的“甲虫”潮的注意力,为李凡创造一个相对安全、不受干扰的窗口。
“铁砧”瞬间明白了。他看向伤痕累累、所剩能量无几的队员们,看向生命垂危的“灰烬”和几乎油尽灯枯的李凡,看向那些沉默而坚定的异族盟友。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悲壮的告别。“铁砧”只是平静地,如同布置一次常规战术任务般,开始分配:
“‘燧石’,‘后卫’,你们负责保护‘灰烬’、李凡和‘星痕’,带他们到那个角落(他指向一块相对完整、背靠金属墙壁的凸起平台),建立最后防线。‘钻头’,‘左翼’,‘右翼’,‘守望者’的各位,还有辉光甲士的战士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些一路并肩作战、伤痕累累的同伴,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钢铁般的重量:
“…我们,为李凡争取时间。”
“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
“铁砧”的声音在充满腐败能量气息与低沉异响的“心脏”大厅中回荡,没有激昂,没有悲壮,只有一种淬火钢铁般的冰冷决断。这五个字,如同最后的铆钉,将这支残破队伍的命运,牢牢钉在了这绝境中的唯一可能上。
短暂的寂静。不是犹豫,而是将这道命令沉淀进每一寸骨骼,每一缕意志。
“明白。”“燧石”第一个回应,声音同样平静。她与另一名伤势较轻的队员立刻抬起“灰烬”的担架,搀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李凡,在星脉兽低伏身体的掩护下,迅速向“铁砧”所指的那块凸起平台移动。平台约有一个房间大小,背靠着一面相对完整、有着复杂能量管线浮雕(虽然大多已断裂)的金属墙壁,前方视野相对开阔,能俯瞰部分下方区域,位置易守难攻。清道夫沉默地跟上,将老雷顿和昏迷的小杰也带到平台边缘相对安全的凹陷处。
辉光甲士幽蓝复眼的首领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与剩余的同伴快速交流,复眼的光芒激烈闪烁片刻,最终归于一种近乎凝固的坚定。它们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向前移动了几步,挡在了平台前方最开阔的地带,甲壳下残存的能量回路微微亮起,准备迎接冲击。
“守望者之裔”的首领与持矛者对望一眼,面具下的眼神复杂,有对死亡的觉悟,有对这片被彻底亵渎之地的愤怒,也有一丝…或许能在此地终结漫长坚守的解脱。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站到了辉光甲士的侧翼。
“钻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临时拐杖狠狠顿了一下地面,咧嘴露出一口沾着灰尘和血丝的牙齿:“妈的,跟这些黑不溜秋的玩意拼了!‘后卫’,‘左翼’,‘右翼’,咱们可别让虫子和古人比下去了!”
“后卫”默默检查了一下能量步枪的剩余能量,只剩不到百分之二十,他点了点头。“左翼”和“右翼”则迅速从周围散落的残骸中寻找还能使用的金属条或碎片,加固平台边缘的临时掩体,并设置了几处简单的绊索和警示装置。
“铁砧”最后看了一眼平台上,正被“燧石”扶着坐下、紧闭双眼竭力调整状态、试图与那屏幕上微弱残响建立连接的李凡,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灰烬”,然后将目光投向大厅深处。
那些从阴影中显形的“高级黑暗造物”,移动速度虽然缓慢,却带着一种碾压般的沉重感和令人心悸的同步性。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是被无数黑色触须缠绕、顶端裂开成花瓣状炮口的自动防御炮塔变异体,炮口内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能量;有的像是原本是多足工程或战斗机甲,但躯体被厚重的、仿佛生物甲壳与金属熔合的增生组织覆盖,关节处长出扭曲的骨刺,行走时发出“铿铿”的巨响;还有的则完全无法归类,像是一团不定形的、由金属碎片、蠕动黑暗物质和闪烁暗红光芒的能量核心强行捏合在一起的聚合怪,表面不断有细小的触须探出、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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