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雷顿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他…发烧了。”“燧石”低声说，手指轻轻触碰小杰的额头，“体温至少三十九度。可能是伤口感染，也可能是吸入性损伤引起的肺炎…我们没有任何抗生素。”
老雷顿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孩子烧得通红的脸，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大手，极其轻柔地抚过小杰的额头，将那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开。
“…我对不起他…”老雷顿的声音哽咽了，“我带他下来…我以为我能保护他…我…”
“这不是你的错，雷顿师傅。”“燧石”轻声说，但她知道这句话多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清道夫突然发出了一阵短促的、不连贯的电子音。它的视窗光芒快速闪烁了几下，唯一完好的机械臂抬了起来，指向舱室角落的一个面板——那个面板之前一直被一堆杂物半掩着。
“燧石”立刻警觉起来，她快速移动到面板前，拨开那些碎片。面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污垢，但隐约可以看到几个磨损严重的标识。
“这是…次级维生系统控制面板？”她仔细辨认着，“看起来…和主系统是分离的。清道夫，你能接入吗？”
清道夫发出一声确人的嗡鸣。它移动到面板旁，受损的机械臂末端弹出一根细长的数据探针，艰难地插入面板下方一个几乎被锈死的接口。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响起，面板上几个早已熄灭的指示灯突然开始闪烁——先是红色，然后是黄色，最后，有一个变成了极其微弱的绿色。
“燧石”屏住呼吸，盯着那个绿灯。
面板上的一个小型显示屏亮了起来，虽然布满雪花和干扰纹，但勉强能看清上面的信息：
次级维生单元状态
· 密封性：67%
· 空气循环：运行（效率42%）
· 基础照明：运行
· 应急水箱：存量18%
· 应急营养膏储备：存量12%
· 内部环境监测：运行
· 外部连接：中断
“水…还有营养膏？”“燧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舱室…还有独立的应急储备？”
清道夫发出一系列快速的电子音，同时受损的机械臂艰难地指向面板旁边的墙壁——那里有一块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一个隐藏的储物格。
“燧石”立刻上前，手指沿着暗板的边缘摸索。她找到了一个凹陷的扳手，用力一拉——暗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内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陈旧的、带着淡淡防腐剂味道的空气涌出。
暗板后面，是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储物空间。里面整齐地固定着两个扁平的金属容器，上面分别标着“饮用水（应急）”和“营养膏（高密度）”。容器的密封完好，但表面已经布满锈迹和污渍，显然已经存放了很久。
“燧石”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容器取出来。水罐比想象中轻，她摇了摇，能听到里面液体的声音，但存量确实不多。营养膏的容器更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些…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旧标准储备。”“燧石”检查着容器上的生产日期和有效期标识，“水可能还能喝，但营养膏…过期太久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食用，会不会有毒。”
“检测。”是“灰烬”的声音，他一直在关注这边的动静。
清道夫移动过来，它的机械臂末端弹出一个微型扫描探头，对准两个容器进行了快速扫描。几秒钟后，视窗上显示出简化的分析结果：
饮用水：微生物污染指标轻度超标，重金属含量在安全范围内，可饮用（建议煮沸）。
营养膏：营养成分部分降解，但无有毒物质生成，可食用（消化效率预计降低30-40%）。
“可以喝…也可以吃…”“燧石”喃喃道，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那是绝境中突然发现一线生机的庆幸，也是对这微不足道的“补给”的复杂感受。
这些水和营养膏，量太少了。两个容器加在一起，大概只够一个人正常生存三四天。而现在他们有六个活物（如果把清道夫也算作一个需要能量的单位），还有一个重伤员和一个发烧的孩子。
但…这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这至少意味着，他们可以多撑几天。
“清道夫，检查这个面板还能连接哪些系统。”“灰烬”下达指令，他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已经恢复了一丝指挥官的冷静。
清道夫再次接入面板。这一次，它花的时间更长，视窗光芒频繁闪烁，显然是在处理复杂的、破损的数据流。几分钟后，它发出一串更长的电子音。
“燧石”紧盯着面板上闪烁的信息。一些新的条目被调取出来：
次级维生单元连接状态
· 主能源通道：中断
· 备用能源：剩余11%（仅供应本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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