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影像，是断裂的剑身，一半深深嵌入冰冷、巨大的金属结构（“先驱者”号的残骸？），另一半（带着剑柄）则滑入黑暗的缝隙，不知所踪…
然后，是漫长的、无尽的黑暗与寂静。只有嵌入金属的那截断剑，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执拗的“律法回响”，在黑暗中默默等待，等待着…“共鸣”，等待着“持钥者”，等待着“律法重光”的那一天…
信息洪流戛然而止。
李凡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他脸色苍白，汗如雨下，身体因为过度消耗和精神冲击而剧烈颤抖。星脉兽立刻用头颅蹭了蹭他，发出担忧的低鸣。
“李凡！你看到了什么？”“燧石”急切地问。她和其他人都看到了刚才那惊人的能量连接景象，以及李凡瞬间变得异常的脸色。
“律法院…哨兵…律法核心…密钥…”李凡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脑海中残留的词语，眼神有些涣散，“这把剑…是‘律法载体’…或者叫‘密钥’？它来自一个叫‘律法院’的地方…那里发生了灾难…‘边界撕裂’…‘律法核心’过载…毁灭前，他们把这些‘密钥’投送出来…这把剑，是其中之一…代表‘破晓’…或者‘朝阳’的律法？”
信息量太大，也太超乎想象。什么律法院？律法核心？密钥？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高度发达的文明的政治或司法体系，而非单纯的武器或工具。
“律法…载体？”老雷顿咀嚼着这个词，“承载‘律法’的物体？难道‘先驱者’文明，或者说制造这把剑的文明，他们的‘律法’不仅仅是条文，而是某种…实质性的能量或规则？可以被‘载体’记录、传递甚至执行？”
这个推测令人心惊。如果“律法”是一种可以具象化、可以嵌入武器的“力量”，那这种文明的高度，可能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那把剑里…还记录了别的吗？比如，怎么使用它？或者…它的‘律法’具体是什么？”“灰烬”更关心实际应用。
李凡努力回忆，但那些清晰的信息碎片已经褪去，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概念和那股强烈的“使命感”——“等待持钥者…重光律法…维系边界…”
“很模糊…主要是‘等待’和‘使命’。具体的使用方法…没有。”李凡摇了摇头，感到一阵虚弱袭来，能量连接也因为他精神不济而开始变得不稳定，那些光之桥梁闪烁起来。
“断开连接吧，李凡。你消耗太大了。”“燧石”看出他的状态不对，立刻说道。
李凡依言，缓缓收回自己的精神和能量。当他切断与两件残骸的深度连接时，那些光之桥梁如同晨曦下的露珠，迅速消散、湮灭。剑柄残骸和断剑上的光芒也暗淡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微弱的、各自独立的脉动。
但这一次，它们之间的“联系感”明显增强了。即使不主动引导，李凡也能感觉到它们像一对失散后重逢的兄弟，虽然依旧分离，但已知晓彼此的存在。
他瘫软下来，靠在星脉兽身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次尝试的消耗远超预期，不仅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一点体力，更透支了精神。
“让他休息。”“灰烬”看着李凡的样子，果断道，“燧石，老雷顿，我们整理一下得到的信息。清道夫，继续监控环境和充电。”
信息虽然模糊，却指向了惊人的可能。他们手中的这把断剑，并非寻常的古物或武器，而是一个失落文明最高“律法”的载体之一。它所来自的“律法院”遭遇了名为“边界撕裂”的灾难而毁灭。而它（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密钥”）被投送出来，肩负着“重光律法、维系边界”的使命。
至于“边界”是什么？“律法”具体为何？如何“重光”？一切都还是谜。
但至少，他们知道了这把剑的真正份量，以及…它为何会选择与李凡（或者说，与李凡体内那种与污染达成微妙平衡的状态）产生共鸣。
也许，李凡左臂的诡异变化，与这所谓的“律法”，存在着某种未知的契合点？
也许，这场绝境中的相遇，并非偶然。
余烬之中，不仅有点点微光和沉睡的利刃。
还有来自古老纪元的低沉回响，正在透过残破的剑身，诉说着失落的秘密与未尽的使命。
而他们，这些被困于钢铁坟墓中的幸存者，不知不觉间，已经触碰到了这宏大叙事的一角。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古律回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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