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坊市人流如织，喧嚣鼎沸。凌渊立于“万丹阁”气派的门楼前，体内蚀天鉴传来的那丝隐晦渴望虽微弱，却异常清晰，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在他心间荡开涟漪。
这万丹阁乃是青岚宗直属产业，信誉卓着，主要售卖各种增进修为、疗伤解毒的灵丹，按理说与蕴含阴煞死寂之力的蚀天鉴属性相克。能引起蚀天鉴感应的，绝非寻常丹药。
凌渊略一沉吟，迈步踏入阁中。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精纯灵气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内部空间极大，分为数层，柜台内陈列着各式玉瓶，灵光闪烁，不少修士正在驻足挑选。
他并未在一层停留，蚀天鉴的感应来自于上方。他径直走向通往二层的楼梯，那里通常是接待筑基以上修士或者进行大额交易的地方。
楼梯口站着一位气息沉稳的青衣侍者，修为在炼气圆满，见到凌渊上来，感受到他身上那深不见底的气息，立刻躬身行礼：“前辈，二楼需筑基期修为或持有本阁贵宾玉符方可进入。”
凌渊微微颔首，并未释放威压，但那自然流露的筑基气场已足以证明。侍者恭敬地侧身让开。
二楼环境更为清雅，客人也少了许多。柜台后的丹药明显品阶更高，玉瓶上灵光氤氲，甚至有些还布下了小型禁制。一名身着青岚宗内门弟子服饰、修为在筑基初期的中年管事迎了上来，面带职业化的微笑：“道友需要些什么？本阁新到了一批‘凝元丹’，对巩固筑基期修为大有裨益。”
凌渊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丹药，神识却暗中沟通丹田内的蚀天鉴，细细感应那渴望传来的具体方向。很快，他锁定了一个摆放在角落玉架上的黑色玉盒。那玉盒材质特殊，能隔绝神识探查，但盒盖上贴着一张闪烁着灵光的符箓，隐隐透出一股阴寒与生机交织的诡异气息。
“此乃何物？”凌渊指向那黑色玉盒。
中年管事顺着方向看去，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解释道：“道友好眼力。此物并非成品丹药，而是一味极其罕见的顶级灵草——【幽冥还魂草】。”
“幽冥还魂草？”凌渊心中一动，此草他在《九死蚀天诀》的杂学篇中见过记载，生于极阴死地，却蕴含一缕不死生机，是炼制某些高阶救命丹药的主药，但因其蕴含的阴死之气过于霸道，寻常丹师极难处理。难怪会引起蚀天鉴的渴望，此草蕴含的精纯阴死之气，对它而言正是大补之物！
“不错。”管事点头，“此草蕴含的阴死之气对绝大多数修士有害无益，但其价值毋庸置疑。本阁也是偶然得之，准备送往总部由宗师级丹师处理。道友若感兴趣，价格方面……需三千下品灵石。”
三千灵石！饶是凌渊身家颇丰，也不禁眉头微皱。这价格几乎掏空他目前所有的流动资金。
就在他沉吟之际，一个略带倨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株幽冥还魂草，本公子要了。”
只见一名衣着华贵、面色有些苍白、眼袋深重的青年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气息不弱的筑基初期护卫。青年修为在筑基中期，但气息略显虚浮，眼神带着一股纵欲过度的浑浊，他贪婪地盯着那黑色玉盒，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那中年管事见到来人，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原来是血煞宗的赵公子！您也对这灵草感兴趣？”
血煞宗？凌渊目光微凝。这是与青岚宗实力相当的魔道大宗，门人弟子修炼功法大多血腥霸道，行事乖张。
赵公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少废话，三千灵石是吧？本公子买了！”说着，就要去取那玉盒。
“且慢。”凌渊开口，声音平淡，“此物，是在下先问价的。”
赵公子动作一顿，斜眼打量了一下凌渊，见他衣着普通，气息内敛（凌渊习惯性收敛），以为是哪个没什么背景的散修，顿时嗤笑一声：“你先问价就是你的了？坊市规矩，价高者得！本公子出三千一百灵石！”
他身旁一名护卫更是上前一步，筑基初期的威压隐隐向凌渊迫来，冷笑道：“小子，识相点，我们赵公子看上的东西，也是你能争的？”
凌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本不想节外生枝，但这株幽冥还魂草对蚀天鉴至关重要，关乎他修为提升，岂能相让？
“三千五百。”凌渊直接加价，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赵公子脸色一沉：“四千！”
“五千。”凌渊眼皮都没抬。
“你！”赵公子脸上闪过一丝肉痛和怒意，他虽然是血煞宗长老之子，但五千灵石对他而言也不是小数目。他死死盯着凌渊，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好！很好！本公子出五千万！小子，我劝你想清楚，为了株用不上的破草，得罪我血煞宗，值不值得！”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那中年管事站在一旁，面露难色，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只能沉默。
凌渊终于抬眼，看向赵公子，那目光冰冷如刀，仿佛能穿透他的神魂：“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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