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城上空的魔气漩涡彻底消散，露出常年灰暗的冰原天空。
城内的厮杀声也逐渐平息。失去金丹魔傀的统御，残余的魔傀虽然凶悍，但在凌渊、冷霜等人以及寒铁城幸存修士的合力清剿下，被迅速清理。
三个时辰后，最后一只魔傀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被石岳的重剑拍碎，化为飞灰。
战斗，终于结束了。
但整座城池，已是满目疮痍。
原本近万人口的寒铁城，此刻只剩不到两千活口，且大半带伤，神情麻木。街道上随处可见断壁残垣，黑色的魔血与鲜红的人血交织，冻结在冰面上，触目惊心。
城主府内，临时搭建的救治点。
凌渊盘膝坐在角落，闭目调息。连续吞噬七只金丹魔傀的本源，尤其是三只金丹中期的，让他的修为暴涨到了金丹圆满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但这股力量太过庞大驳杂，即便以蚀天之力的霸道，也需要时间彻底炼化、巩固。
他此刻的状态很微妙——气息时而高涨，时而内敛，身周的灰黑色蚀天之力不受控制地微微逸散，将周围三尺内的地面都“蚀”出了一圈凹陷。
冷霜等人不敢靠近，只远远守着。
“林前辈……不会有事吧？”叶老，也就是霜叶镇的镇主，此刻也在救治点养伤，他担忧地看着凌渊的方向。
“应该无碍。”风无痕虽然这么说，但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忧虑，“林道友修炼的功法特殊，能炼化魔气为己用。只是这次吸收的太多了，需要时间消化。”
石岳则沉默地擦拭着重剑，剑身上沾满了魔血，他擦得很仔细。
这时，凌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那灰暗的漩涡已经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平静。周身逸散的蚀天之力也收敛入体，气息彻底稳固下来。
“林道友，你没事了？”冷霜上前问道。
凌渊点头:“暂时压住了。但若想彻底炼化，还需闭关一段时日。”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满目疮痍的城池，眼神微凝:“伤亡如何？”
“很惨。”冷霜声音低沉，“寒铁城原有居民九千七百余人，修士约五百。目前幸存者一千八百余人，修士不到一百。城主战死，三位副城主一死两重伤。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全城覆灭。
凌渊沉默片刻，问道:“可查到魔瘟爆发的源头？”
“查到了。”冷霜取出一枚玉简，“根据幸存者的描述以及我们的勘察，魔瘟爆发点共有三处。一是城东的‘地火井’，那里是寒铁矿熔炼的核心区域，平日有重兵把守；二是城西的‘集市’，人口最密集；三是……城主府的地下密室。”
“城主府？”凌渊眼神一凝。
“对。”冷霜神色复杂，“而且我们在地下密室发现了一些东西。林道友，你最好亲自看看。”
凌渊随冷霜来到城主府地下。
密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但此刻一片狼藉。墙壁上有明显战斗痕迹，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玉简、符纸，还有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尸体身着寒铁城副城主的服饰，胸口插着一柄短剑，伤口处有魔气残留——显然是在魔瘟爆发时，被人从背后偷袭致死。
而密室中央，有一个三尺见方的血池。池中的魔血已经干涸，但池底残留的魔气依旧浓郁。池壁上，刻满了与霜叶镇地底石室相似的扭曲符文。
“这就是魔血节点之一。”冷霜指着血池，“而且是主节点，比霜叶镇那个大得多。根据池壁符文的完整度判断，这个节点至少运转了三天。”
三天……难怪寒铁城沦陷得这么快。魔瘟在城内悄无声息地蔓延了三天，等到爆发时，已有大量修士被感染，从内部瓦解了防御。
凌渊蹲下身，仔细查看池壁的符文。
这些符文比霜叶镇的更加复杂，除了编号【蚀渊之种·第七十二号主节点】外，还有一些额外的信息:
【能量注入:十二成】
【预计持续时间:十日】
【感染范围:方圆三百里】
【下一阶段:归墟共鸣·子阵眼】
“子阵眼？”凌渊皱眉。
“我们也在疑惑。”风无痕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块残破的阵盘，“这是从副城主尸体旁找到的，应该是控制这个节点的阵盘残片。但里面的大部分信息都被销毁了，只残留了一小段记录。”
他将阵盘递给凌渊。
凌渊接过，蚀天之力探入。
残存的记录很短，只有几段模糊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北荒冰原的阵法虚影，虚影上有三百六十五个光点闪烁，对应三百六十五个魔血节点。
——阵法中心，也就是虚影的正中央，有一个漩涡状的标志，与归墟之门的形状极为相似。
——画面最后，所有光点同时亮起，能量向中央漩涡汇聚，然后……整个冰原的冰层开始崩裂，地底深处，传来某种古老存在的苏醒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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