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剑梭如一道暗影，贴着冰原低空疾驰。
舱内，凌渊闭目调息。连续三场恶战，虽然收获巨大，但消耗也非同小可。尤其是转化血龙晶时，动用了蚀龙剑中的前辈之力，对神魂负荷极大。此刻他眉宇间隐现疲惫，但周身气息却更加沉凝，隐隐有了一丝元婴修士才有的“道韵”。
冷霜坐在操控阵盘前，手中托着一枚冰蓝色的玉简——那是离开血冰湖前，凌渊交给她的《蚀天密录·镇魔篇》手抄本。这些上古秘辛，对北荒剑宗这等专修剑道的宗门而言，是极为珍贵的补充。
“原来魔物分为九阶……对应修士的九个境界。”冷霜喃喃自语，“永暗之渊深处，竟有堪比渡劫期修士的‘魔主’存在。难怪上古大战会惨烈到那种程度。”
风无痕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上面说，魔物的实力不仅取决于等阶，更与它们的‘魔源’有关。低阶魔物多为散乱魔气凝聚，灵智低下；中阶魔物则开始凝聚‘魔核’，拥有神通；高阶魔物……竟然能修炼功法，甚至开创魔道传承？”
“所以蚀渊会的那些修士，本质上是高阶魔物的‘信徒’。”凌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或者说，他们试图通过修炼被污染的蚀天之力，将自己转化为一种介于人与魔之间的存在。”
石岳眉头紧锁：“那不就是……魔化？”
“比魔化更复杂。”凌渊道，“魔化是被魔气侵蚀，失去自我。而蚀渊会追求的，是在保留自我意识的前提下，获得魔物的力量与特性。这种方式更危险，因为他们既能运用魔道神通，又有修士的智慧与计谋。”
风无痕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蚀渊会背后的‘尊上’，恐怕不是普通的永暗魔物，而是某种拥有高度智慧、甚至可能拥有上古记忆的特殊存在。”
“很有可能。”凌渊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破坏七星引魔大阵，阻止他们召唤或唤醒那位‘尊上’。”
冷霜看向前方逐渐显现的地平线，神色凝重：“林道友，白骨原到了。”
众人透过舷窗望去。
眼前，是一片与北荒冰原格格不入的诡异地域。
没有冰雪，没有冻土。只有一望无际的、苍白色的“骨原”。地面由无数骨骼铺就，有人族的，有妖族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不知名生灵的骨骸。这些骨骼大多已经风化，一踩即碎，但在某些区域，却耸立着一座座高达数丈的“骨山”。
骨山呈塔状，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堆砌，塔顶插着残破的旗帜，旗帜上绘制着扭曲的符号，在冰原寒风中猎猎作响。
更令人心悸的是，白骨原上空，笼罩着一层淡灰色的“死气”。这死气并非魔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死亡”法则具现，能悄无声息地侵蚀生灵的生机。
冰剑梭在骨原边缘降落。众人下梭，刚踏上骨原，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不是温度的低，而是生命本能的警兆。
“此地……死气太重。”冷霜运转功法，冰蓝剑意在身周流转，将侵蚀而来的死气隔绝，“长时间停留，生机会被逐渐剥夺。”
凌渊蹲下身，拾起一块半截指骨。骨头入手冰冷，表面光滑如玉石，显然已经在这片骨原上存在了无数岁月。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他仔细观察骨头的断面，“断口整齐，是被利器斩断。而且……你们看这些骨头的分布。”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白骨铺就的地面，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呈现出某种“阵势”。不同种类的骨骼，被摆放在特定的位置，彼此间有淡淡的能量丝线连接，形成一个覆盖整个骨原的巨大阵法。
“这是……‘万骨噬生大阵’。”凌渊脸色微变，“上古魔道禁阵之一，以万灵骨骸为基，抽取大地生机，转化为死亡之力。阵法范围之内，所有生灵都会被持续削弱，最终化为新的骨骸，成为阵法的一部分。”
他望向骨原深处：“蚀渊会将节点设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利用白骨原的天然死气，更是想将这座大阵，与七星引魔大阵连接。届时，永冻湖那边的存在，不仅能吞噬生灵气血，更能掌控死亡法则，威力将提升数倍！”
“那我们必须毁了这阵法！”石岳沉声道。
“谈何容易。”风无痕苦笑，“如此规模的阵法，阵眼必然深藏地底，且有重兵把守。我们时间不多，想要在蚀渊会察觉前彻底毁掉阵法，几乎不可能。”
凌渊沉默片刻，忽然道：“或许……不必毁掉。”
“嗯？”众人看向他。
“阵法的核心，是‘死亡之力’。”凌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而死亡，不过是‘寂灭’的一种表现形式。”
他抬起手，蚀天之力在掌心凝聚，灰黑色的光晕中，隐隐透出一丝与白骨原死气相似的“寂灭”气息。
“蚀天之道，本就包含‘寂灭’真意。我或许可以……反向侵蚀这座大阵，夺取它的控制权。”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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