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裂谷一战后的第二个月，守衡学宫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表面上一切如常——弟子们照常上课修炼，长老们照常讲道授业，镜心院的天道观测也未曾中断。但林疏和苏斩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过去三十天，我们身边发生了七十三起‘巧合’。”林疏在观天洞内整理着记录，“你在剑道院藏书阁‘偶然’发现一本失传的剑法残篇；我在数理院库房‘偶然’翻到一份上古数术秘典；我们一起去后山采药，会‘偶然’遇到即将成熟的天材地宝……”
他调出地图，标记出所有巧合发生的地点：“分布太均匀了，均匀得不像自然发生。而且时间点都恰到好处——总是在我们遇到瓶颈，或者需要某种资源的时候。”
苏斩擦拭着铁剑，头也不抬：“他们在投饵。”
“对，而且饵料很讲究。”林疏分析着那些“机缘”的内容，“给你的剑法残篇，正好能补全心剑诀的某个缺陷；给我的数术秘典，正好能解决模型推演的某个难题；那些天材地宝，也都是我们当前修炼最需要的。”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这说明归真会非常了解我们，了解我们的修炼进度，了解我们的需求，甚至……了解我们的思维模式。”
“有内鬼。”苏斩的结论简单直接。
林疏点头：“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不低，至少能接触到我们的详细修炼记录。镜心院？剑道院？数理院？甚至可能是……学宫高层。”
两人沉默。
如果连守衡学宫这样的圣地都被渗透，那修真界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但这也是机会。”林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们想通过‘机缘’引导我们，那我们就可以通过‘机缘’反推他们的意图。下一处饵料会出现在哪里？什么时候出现？内容是什么？只要我们能预判，就能提前布置。”
他开始在草纸上疯狂计算：“建立行为预测模型……输入过去七十三次巧合的时间、地点、内容……分析背后逻辑……寻找规律……”
苏斩静静等待。
半个时辰后，林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算数得解的光芒：“找到了！他们的投饵遵循‘需求—时机—地点’三重原则。下一次——”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三天后，午时三刻，后山‘悟道崖’。给我的饵料是《周天星算全解》，失传三千年的顶级数术典籍；给你的饵料是‘剑意共鸣石’，能帮助剑修突破心剑合一瓶颈的至宝。”
苏斩看着那个坐标：“他们要我们去悟道崖。”
“而且那个时间，悟道崖正好是每月一次的‘道法交流会’，会有上百名弟子在场。”林疏补充，“他们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我们‘偶然’获得机缘。这样既显得自然，又能让更多人见证我们的‘幸运’，为后续铺垫。”
“怎么应对？”
“将计就计。”林疏说，“但我们得加点料。”
三天后，悟道崖。
正如林疏所料，崖上聚集了百余名弟子，三五成群，交流论道。林疏和苏斩“恰好”也在其中——他们是接到数理院和剑道院的联合任务，来这里采集某种罕见的“悟道花”。
午时将至，林疏和苏斩“偶然”分开行动——一个去东侧采集，一个去西侧寻找。
午时三刻整。
东侧崖壁突然震动，一块岩石脱落，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里躺着一卷古朴的玉简，正是《周天星算全解》。
西侧崖壁同时传来剑鸣，一道翠绿剑光破土而出，化作一块拳头大小、内部流转着剑意光华的透明晶石——剑意共鸣石。
两处异象立刻吸引了所有弟子的注意。
“天啊！那是上古玉简！”
“剑意共鸣石！我只在典籍里见过！”
“林师兄和苏师姐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在一片惊叹和羡慕的目光中，林疏和苏斩分别“惊喜”地取走机缘。
按照归真会的剧本，他们应该当场参悟，展示机缘的神奇，然后在众人的见证下突破瓶颈，实力大增。
但林疏和苏斩没有。
林疏拿起玉简，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收入怀中，继续采集悟道花。
苏斩更是看都没看晶石，直接塞进储物袋，转身就走。
两人在崖顶会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留下满崖弟子面面相觑。
“他们……就这么走了？”
“那可是上古玉简和剑意共鸣石啊！换我早就当场闭关了！”
“不愧是天道守衡大人看中的人，定力就是不一般。”
暗处，某个隐蔽的观测点内。
两个穿着学宫执事服饰的人，正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他们的眼睛深处，都有一丝极淡的紫光。
“他们没上钩。”一个声音沙哑地说。
“不，他们上钩了。”另一个声音平静，“只是比预想的更谨慎。他们拿了机缘，但不在公开场合使用——这反而更合理。真正的天才，不会轻易暴露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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