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有预感,但当对方真的亲口说出她就是那谶语中的人时,冷月汐仍觉得脑中似有惊雷炸响。
邪星?动乱之源?这些词语与她何干?她不过是想变强,能守护住在意之人而已!
什么她是邪星,简直荒谬、可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与荒谬感顿时涌上心头,冷月汐眼神骤然冰寒刺骨,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空气温度骤降。
“一派胡言!”她厉声斥道,凤鸣剑“锵”的一声自行出鞘半寸,凛冽剑意瞬间锁定桃夭夭,“我不知你是何居心,竟然编造出此等无稽之谈。你立刻给我离开,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恐怖的杀意混合着结丹初期的威压弥漫开来,院落中的翠竹瑟瑟发抖,池水表面凝结出冰晶。
面对冷月汐骤然爆发的凌厉气势,桃夭夭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身形晃动间,便已退出数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剑意最锋锐之处。
下一刻,她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粉色光晕,将那冰寒剑意与威压一一化解,显得游刃有余。
“冷师妹,何必动怒?”桃夭夭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任谁突然被告知这等事情,恐怕都难以接受。我起初也觉不可思议。但……”
她直视着冷月汐冰冷愤怒的双眸,缓缓道:“事实便是事实。我今日前来,并非要与你为敌,更非代表天机阁来诛杀‘邪星’。恰恰相反,我是来……与你做一笔交易,或者说,给你一个选择。”
交易?选择?
冷月汐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与杀意,但剑意未收,寒声问:“你什么意思?”
“我,桃夭夭,以天机阁当代圣女的身份,可以暂时不将‘已寻得邪星,且邪星为元灵学院内院弟子冷月汐’之事,禀报阁中长老。”桃夭夭语出惊人。
天机阁圣女?冷月汐心中再震。没想到对方在天机阁中的身份如此之高。
“为何?”冷月汐根本不信会有如此好事,“既认定我为动乱之源的‘邪星’,你们天机阁不该立即除之而后快,以绝后患吗?为何要替我隐瞒?”
桃夭夭闻言,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恢复了之前的几分娇憨明媚,看着冷月汐的眼神,让冷月汐莫名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兴趣、以及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光芒。
“因为啊……”桃夭夭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冷月汐清冷绝丽的脸上流转了一圈,“谁让冷师妹你,长得这么对我胃口呢?”
“……” 冷月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算是什么理由?!
见冷月汐僵住,桃夭夭笑得越发开心,眼中却依旧认真:“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
虽然阁中有人倾向于诛杀,但并非所有人都做如此想。我师尊在解读那道谶言时曾言,邪星之命,并非注定为祸。
他还说过‘星芒所指,亦存一线变数,福祸相依,唯人心可定。’
而这句话意味着,你的未来,仍有改变的余地。”
她向前一步,无视周遭寒意,声音清晰而有力:“我师尊命我入世,寻找邪星,首要之务并非格杀,而是‘观其行,察其心,引其向善,若无可救药,再行雷霆之举’。
而我,选择了相信谶言的后半句——那一线变数,可以由人心而定。”
冷月汐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她自然不信自己是什么邪星,但桃夭夭的话,却让她捕捉到几个关键信息。
一:天机阁确实有关于“邪星”的预言。
二:天机阁之中有人主张诛杀“邪星”,也有人主张引导“邪星”向善。
而她眼前的这位圣女,似乎……更倾向于“观察引导”?
但这依然可能是陷阱,是麻痹她的手段。
“我如何信你?”冷月汐声音依旧冰冷,“空口无凭。更何况,我根本不信你那套邪星之说!”
桃夭夭似乎早有预料。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也罢,口说无凭,我便让你亲眼看看。”
说着,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点殷红的血珠自她指尖渗出,悬浮于掌心之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与一股独特的、仿佛能沟通冥冥的玄奥气息。
那是她的精血。
桃夭夭神色肃穆,左手快速掐动数个繁复古老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缥缈,似在吟诵某种古老的咒文。
随着她的动作,那滴精血骤然亮起柔和的粉色光芒,光芒中隐隐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
同时,她腰间一枚看似普通的桃木罗盘自动飞出,悬浮于精血之上。
罗盘古朴无华,表面似乎笼罩着一层时光的尘埃。但在精血光芒的照耀下,罗盘表面渐渐亮起,显露出内里复杂的星图与刻度。
罗盘中央的指针原本静止不动,此刻却微微震颤。
桃夭夭咬破舌尖,又喷出一口蕴含精纯灵力的血雾,血雾融入精血光芒,化作一道血色符文,印向罗盘。
“嗡——!”
罗盘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指针震颤加剧,开始缓缓转动。盘面上那些星辰刻痕逐一亮起,散发出朦胧的星光。
桃夭夭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催动此物消耗不小。她目光紧紧盯着罗盘,最后吐出一个字:“定!”
罗盘指针猛地一顿,停止了转动。
冷月汐凝神看去。只见那古朴的罗盘中央,原本应该指向四面八方某个方位的指针,此刻却并非指向固定方位,而是……直直地、稳稳地,指向了她。
不仅如此,指针的尖端,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妖异的红光,那红光仿佛有生命般扭动着,直直奔向冷月汐。
见状,桃夭夭收回精血与法诀,罗盘的光芒渐渐暗淡,指针却依旧固执地指着冷月汐。
她将罗盘握在手中,看向冷月汐,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此乃我师尊赐下的‘定星罗盘’,专为寻找谶言所示之星而炼制。它不会出错。你,冷月汐,便是它所指向之人。”
冷月汐看着那依旧指向自己的罗盘指针,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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