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干榨尽,就地转化。”
“这八个字,就是阳化为吕州开出的实业药方。”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排的市委领导。
“只要阳化中标,我们将从马兰山开采的天然气中,截留至少百分之三十的份额作为基础原料。”
“阳化将追加投资一百二十亿元现金。”
“就在马兰山以东二十公里的那片盐碱荒滩上,全资建设一座占地三千亩的高端重化工产业园。”
一百二十亿实体投资。
三千亩重化工业园。
这两个重磅数据砸下来,评委席上几个老专家的笔尖都停住了。
王海并没有停止输出。
他知道纯粹的砸钱只是基础,真正的杀招在于产业匹配。
“这个化工园的核心产出,将全部锁定在特种树脂和高强度碳纤维领域。”
王海转身看向坐在第一排的吕州市工业局局长。
“陈局长。”
“这两样东西,北国重工急着用它来制造高端数控机床的减震底座,新吕钢急着用它来做特种耐磨钢材的表层涂料。”
“目前,吕州这两家支柱型企业,每年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核心原料全靠高价向日韩企业进口。”
“运输周期长不说,还时常被外商掐断配额,利润的大头全让别人赚走了。”
王海敲了敲讲台。
“我们的化工厂一旦投产,就在吕州的家门口供货。”
“物流成本清零。”
“整体供货价格,直接在进口平均价的基础上下降百分之二十五。”
“更重要的是。”
“从地下采矿,到化工合成,再到终端的高端装备制造。”
“一个完全封闭的、不受外界任何制约的超级工业内循环体系,将在吕州彻底形成闭环。”
全场鸦雀无声。
工业局局长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蓝图。
他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吕州苦于产业单一太久了。
历届班子谁都知道卖初级资源没有未来,谁都想搞产业升级。
但搞高端化工,门槛太高。
既需要百亿起步的巨量资金,更需要极其深厚的技术工艺储备。
阳化集团现在做的,无疑是拿着一幅已经画好且自带粮草的工业骨架图,硬生生要塞进吕州这座老旧工业城市的血肉里。
帮吕州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换血。
这是真正的硬实力碾压。
坐在主席台中央的孙连城端着保温杯。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结构图,心里忍不住暗赞了一句。
好一个阳化,好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实体巨头。
这才是能够支撑一座城市长远发展的国之重器。
此时的华源阵营里,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贺坚的右手搁在大腿上,五指下意识地收拢,紧紧攥住了西装布料。
软肋被彻底刺穿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现有的手牌。
华源集团是纯粹的能源投资与资本运作大鳄。
挖矿、铺设长距离管道、玩转复杂的金融杠杆、搞跨国能源并购,华源都是国内的顶流。
但在重化工合成、特种树脂这种重资产的实体技术领域。
华源连一个完整的研发实验室都凑不出来。
跨界去投资百亿级别的化工实体,风险极大,总部的董事会绝对不会在一项竞标中签发这种疯狂的授权书。
拿不出对等的实业蓝图进行防御。
前面三轮建立起来的微弱平衡,马上就要在阳化的重工业图纸面前土崩瓦解。
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王海陈述完毕,卷起图纸大步走下台。
评委席上,好几个专家的笔头已经在评分表的高分区摩擦。
“下面请华源集团代表,贺坚上台进行方案陈述。”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贺坚站起身。
他解开西装的一颗纽扣。
没有拿任何文件材料,也没有带U盘和笔记本电脑。
就这么空着两手,迎着全场的目光走向讲台。
必须动用备用方案。
一套充满争议,但又具备极致诱惑力的终极底牌。
“阳化集团的工业蓝图,确实非常宏大,令人钦佩。”
贺坚站在麦克风前,语速比前几轮刻意放慢了半拍。
“但是。”
“搞实体化工,建设周期极其漫长,回报见效极慢。”
“一座投资百亿的高端化工厂,从土地平整、环保审批、设备进场到最终投产爬坡。”
“最快,也要经过三十六个月的时间。”
贺坚的目光极具穿透力地扫过评委席。
随后落在了前排的几位主管副市长身上。
“我想问一句。”
“吕州目前最缺的,真的是一座需要等三年后才能带来税收的化工厂吗?”
“马兰山周边的道路坑洼需要全线拓宽,月牙湖东岸的棚户区改造亟待启动。”
“几家市属国企的退休职工安置款,到今天还有数以亿计的缺口。”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等这三年的建设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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