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紫微星陨
第三百七十五章：真君陨落
无声。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越了凡人乃至寻常修士能够捕捉的范畴。
当那温润如霞、内蕴万千道韵的淡金色裁决光霞，与北辰真君凝聚了所有疯狂与毁灭意志的紫黑色寂灭光球碰撞的刹那，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能量乱流的肆意宣泄。
碰撞的中心，先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虚无，仿佛连光与声都被彻底吞噬、湮灭。
紧接着，从那片虚无中，爆发出两种截然相反、却又都达到某种极致的“意”的冲击！
一种是源自北辰真君，充满了星辰寂灭、万物终焉、同归于尽的纯粹毁灭与绝望。
另一种，则是叶无痕与林清雪共同催生，蕴含着悲悯守护、净化裁决、众生愿力的新生与希望。
两种“意”如同两条无形却浩瀚的巨龙，在半空中疯狂绞杀、湮灭、对冲！
淡金色光霞与紫黑色光球的实体能量，反而成了次要。它们更像是一种载体，承载着双方最根本的意志与道念，进行着最后的、也是决定性的较量！
叶无痕与林清雪紧紧相握的手在剧烈颤抖，口鼻中不断溢出鲜血，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却始终未曾后退半步。他们的识海如同被风暴席卷，渡厄心印的光芒黯淡到极点，却依旧顽强地支撑着那代表着“渡厄”与“裁决”的意志。
而对面的北辰真君，状态更加凄惨。他燃烧精血、强行催动的最后一击，本就是在油尽灯枯、本源重创下的疯狂之举。此刻，在与那蕴含着克制他邪法力量的裁决光霞对撞中，他感觉自己的“道”、自己的“意”，正在被对方那慈悲而又刚正的意志，一点点地瓦解、净化、击溃！
“不…不可能…”他眼中紫黑色的火焰疯狂跳动，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修炼《星神篇》千年，以无数生灵本源为薪柴，自认已触摸到星辰法则的至高殿堂，道心坚不可摧。为何…为何会败在这两个化神小辈的“古怪”力量之下？
难道…他追求“周天道体”、凝聚“伪星神格”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就是邪道？所以才会被这种蕴含“渡厄”、“净化”真意的力量如此克制？
这个念头如同最毒的诅咒，在他即将崩溃的道心中滋生，让他本就紊乱的星力与神魂，更加雪上加霜！
“咔嚓…”
意志层面的溃败，终于反馈到了实体能量的对决上。
那紫黑色的寂灭光球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贯穿整个球体的金色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如同破碎的蛋壳。
而淡金色的裁决光霞，虽然也黯淡了大半，却依旧坚韧地穿透了裂痕，狠狠冲刷在北辰真君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雪之上。北辰真君体表的紫黑色星力护罩瞬间蒸发，他那件星辰帝袍也化为飞灰。裁决光霞中蕴含的净化与渡厄之力，直接作用在他被怨魂反噬、又被星核爆炸重创的神魂与本源上！
“啊啊啊——！！！”
比之前怨魂反噬更加痛苦千万倍的灼烧与净化感传来！北辰真君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驳杂、混乱、充斥着无数被他炼化本源残念的“伪星神格”雏形，正在这金光下飞速消融、崩解！连带着他半步炼虚的修为根基，也在疯狂塌陷！
他拼命想要反抗，想要逃离，但那裁决光霞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净化着他。
终于——
“轰！”
北辰真君那膨胀了数倍、由紫黑色星力勉强维持的狰狞身躯，如同被戳破的皮球，骤然干瘪、缩小，恢复成了近乎常人的大小。他浑身焦黑，皮开肉绽，气息衰败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甚至连御空都难以维持，踉跄着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下方破碎的祭坛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烟尘弥漫。
裁决光霞也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量，缓缓消散。
叶无痕与林清雪身体一晃，几乎同时软倒在地，仅靠互相支撑才没有彻底昏迷。他们望着不远处那团焦黑的身影，眼神中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北辰真君…败了？
焦黑的“尸体”动了一下。
北辰真君竟然还没死透！他挣扎着，用几乎碳化的手臂，勉强撑起上半身，抬起头。
那张曾经俊朗威严、后笼罩星光的脸庞，此刻焦黑扭曲，如同恶鬼，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残留着紫黑色的火焰，死死盯着叶无痕。那火焰中，是滔天的怨恨、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疯狂的怪异神色。
“咳咳…你们…赢了…”他每说一个字，口中都涌出漆黑的、混杂着星力与魂力的污血，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你们…毁了星宫…千年谋划…毁了本座…道途…”
他惨然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但是…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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