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站在密室中,强光手电的光柱稳定地笼罩着那具趴在终端机前的骸骨。空气里那股霉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金属锈蚀气息,刺激着他的鼻腔。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心底泛起的那丝寒意。这具骸骨,大概率就是詹金斯了,他最终没能逃出生天,而是选择死在了这个最后的避难所里,或者说,信息存放点。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骸骨紧攥的右手上。指骨因为死亡时的僵硬,依旧死死扣着某个东西。陈宇蹲下身,小心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掰开那冰冷坚硬的骨骼。一枚小小的、长方形的金属芯片掉落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声。
芯片看起来很普通,像是旧时代某种便携存储设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细小的金属接触点。陈宇将它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谨慎地收进战术腰包的隔离袋里。这很可能是詹金斯用生命保护下来的关键信息。
接着,他的注意力转向那台老式终端机。骸骨的左手就搭在键盘上,姿势透着一种未完成的急切。终端机侧面有一个物理电源开关。陈宇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螺旋阶梯上方的洞口,机甲庞大的阴影轮廓隐约可见,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LN“LN,我找到一台独立终端和一枚存储芯片。准备尝试启动终端。”他低声通过通讯器汇报。
“收到。保持警惕,未知设备可能存在病毒或报警程序。建议先进行外部检测。” LN宇从腰包取出一个小型多功能扫描仪,对准终端机进行非接触式扫描。“扫描显示终端内置独立电源,残余电量极低。未发现明显的生物污染或高能反应。系统架构古老,防火墙级别……按旧标准看也属于中等偏下。”
风险似乎可控。陈宇伸手,拨动了那个物理开关。
终端机内部传来一阵风扇转动的呜咽声,像是垂死者的喘息。厚重的屏幕闪烁了几下,亮起昏暗的光芒,显示出陈旧的操作系统启动界面。进度条缓慢地移动,伴随着读取硬盘的嘎吱声,让人担心它随时会彻底报废。
终于,界面稳定下来,跳出了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对话框。
“需要权限密码。”陈宇皱眉。他尝试着在键盘上输入了几个常见的默认密码或者与基地徽记可能相关的代号,屏幕都只是冷漠地显示“访问被拒绝”。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骸骨搭在键盘的左手上。那五根指骨的位置……似乎有些刻意。食指、中指、无名指分别落在“J”、“K”、“S”三个字母键上。JKS?詹金斯名字的缩写?
陈宇尝试输入“JENKINS”,错误。又输入“JKS”,还是错误。
他盯着键盘,沉思片刻。骸骨的手指不仅仅是放在键位上,指尖还微微内扣,像是按压的状态。难道顺序有讲究?或者……是按下这些键的某种组合?他试着同时按住“J”、“K”、“S”三个键,然后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密码框消失,直接进入了系统桌面!一个极其简陋的界面,只有寥寥几个图标。看来詹金斯在最后时刻,给自己留了这个不需要复杂密码的紧急后门。
陈宇立刻点开了标记为“最后报告”的文本文件。文件很大,加载缓慢,屏幕上的字符一行行显现出来,带着一种沉重而绝望的质感。
“致任何可能发现此信息的人:我是阿尔法基地安保主管,马库斯·詹金斯。如果你读到这些,说明基地已彻底沦陷,而我大概也死了。”
开篇第一句话就定下了基调。陈宇继续往下看。
“一切都源于‘Z项目’。最初,它被宣称为一块来自地外的不明生物组织样本,具有难以想象的再生和适应特性。霍华德博士,项目的首席科学家,坚信我们能从中破解生命终极奥秘,甚至实现人类进化飞跃。”
“但博士错了,我们都错了。那东西不是‘样本’,它是一个完整的、具有集体意识的智慧生命体,或者用更古老的说法——一种‘瘟疫’。它并非被动地被研究,而是在观察我们,学习我们。”
文字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下一段显得更加急促。
“事件发生前48小时,博士不顾我和其他安全人员的强烈反对,启动了‘共鸣器’——一台旨在放大并尝试与Z项目意识‘沟通’的设备。他认为捕捉到的规律脉冲信号是沟通的桥梁。结果是灾难性的。共鸣器非但没有建立沟通,反而像是给了它一个灯塔,一个放大器。Z项目的活性瞬间暴涨,其意识波开始强烈干扰基地的所有电子系统,并……同化物理结构。”
陈宇想起了之前日志里提到的“学习速度”和“模拟电路”,看来那只是冰山一角。
“隔离场最先失效。它不是被破坏,而是被‘理解’然后被‘重构’了。合金墙壁变得像黏土一样可塑,监控画面里,我们的队员被从墙壁、天花板突然伸出的、类似黑色触须的东西拖走……消失。被捕获的人,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分解、吸收,然后……变成它的一部分。那不是简单的复制,是彻底的转化,保留部分原生记忆和行为模式,用于欺骗和狩猎。我们称这些转化体为‘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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