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右臂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混合着高强度精神集中后的虚脱感。控制台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图还在缓慢滚动,那个冷静的男声留下的尾音,似乎还在空旷而危险的能源舱室里低回。泰坦-07……能量趋向性……排外反应……这些词语像冰冷的针,刺穿着陈宇对当前处境的理解。
他猛地回头。果然,基座下方那团暗红色的肉瘤,搏动的节奏正在加快。之前被高周波匕首重创的部位,覆盖上了一层油腻的光泽,像是新生的肉膜。修复速度远超预估。不能再待在这里被动解析数据了,这鬼东西恢复过来只是时间问题。必须主动出击。
生物实验室。那个显示在监控角落的苍白手掌,成了眼下唯一可能存在的线索。威尔逊博士……如果他真的在那里,哪怕只是一具尸体,或许也会留下关于如何遏制甚至摧毁这“吞噬者原型”的关键信息。这风险必须冒。
陈宇迅速扫了一眼环境监控界面,试图记住通往生物实验室的相对安全的路线。几条主通道都标红,显示结构损坏或存在高能量反应。只有一条迂回的应急维护通道,信号时断时续,但大体显示为黄色警告。就是它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能量手枪。检查能量匣,剩余不到三分之一。高周波匕首倒是依旧锋利,只是刃口沾满了粘稠的暗红组织液,他随手在破损的防护服上擦了擦。没有时间仔细处理伤口了,右臂的灼痛只能咬牙忍着。
他猫着腰,贴着冰冷的金属舱壁,尽可能远离那团正在复苏的肉瘤,朝着记忆中的出口挪动。每一步都轻巧而迅速,脚踩在布满灰尘和碎屑的地面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沙沙声。背后的“咕噜”声和搏动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紧紧跟随着他。
应急维护通道的闸门半开着,被某种外力卡住了,留下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陈宇毫不犹豫地挤了进去。门后是狭窄、幽深的通道,只有头顶几盏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通道墙壁上布满粗大的管线和电缆,有些地方有明显的撕裂痕迹,像是被巨力扯断的。
他握紧了能量手枪,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精神高度集中,外星传承带来的那种模糊的感知力被他催发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前延伸,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通道前方传来滴答的水声,还有一种……细微的、类似昆虫刮擦的悉索声。
走了大约几十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根据刚才在监控图上看到的模糊布局,生物实验室应该在左手边方向。他停下脚步,屏息倾听。左边的通道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电子设备运行的嗡鸣声。而右边的通道,则安静得可怕,只有那悉索声似乎更清晰了些。
选择左边。他调整方向,刚迈出两步,头顶一盏应急灯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啪”一声熄灭了。黑暗瞬间吞噬了前方一段路径。陈宇心头一紧,立刻压低重心,举枪戒备。黑暗中,那悉索声陡然放大了,变得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正快速靠近!
没有犹豫,他抬手对着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扣动了扳机!咻!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光束射出,瞬间照亮了前方的黑暗。光束边缘,似乎扫过几道快速移动的、细长的黑影,它们发出尖锐的“吱吱”声,迅速消失在管道阴影里。是某种受到辐射或生物污染变异的小型生物?不是泰坦-07的主体,但同样危险。
他不敢怠慢,趁着能量光束造成的短暂视野,快速冲过这段黑暗区域。前方再次出现微光,是一个小型的气闸过渡舱。内层的门敞开着,门外就是生物实验室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陈宇倒吸一口凉气。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被彻底摧毁的巢穴。原本整齐排列的培养舱大多支离破碎,强化玻璃碎片和扭曲的金属框架散落一地。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黏腻物质,像是干涸的血迹混合了某种生物分泌物,踩上去有种令人不适的粘稠感。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气息更加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实验室内部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几个破损仪器面板上闪烁的微光,以及从破裂天花板缝隙透进来的、不知来源的幽蓝光芒。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那个监控中看到的倾倒实验台……在那边!
他快步走过去,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绕过挡路的破碎舱体,那半截苍白的胳膊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是一个穿着脏污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在实验台后面,眼镜掉在一旁,镜片碎裂。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胸口没有任何起伏。显然,已经死去多时。这就是威尔逊博士?
陈宇蹲下身,强忍着不适,检查了一下尸体。没有明显的外伤,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和轻微萎缩,像是被抽干了水分。死因不明。他的目光落在博士紧紧握着的右拳上,指缝里似乎露出了一个金属小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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