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屏幕上的绿光映着陈宇有些错愕的脸。生命特征监测?维生系统?信号屏蔽?威尔逊博士……还活着?不,不对。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毫无生气的躯体,死亡是确凿无疑的。这手表,更像是一个独立的、低功耗的监控设备,或许连接着博士体内某种植入式维生装置,在主体死亡后,依旧按照预设程序,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理信号伪装,并屏蔽外部的探测。
是怕什么东西找到他?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个诱饵?陈宇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尝试用指尖更用力地按压表盘,试图激活更多功能。那丝源自外星传承的生物能量,似乎与这手表内部的某种机制产生了更深的共鸣。表盘上的绿色频谱图波动了一下,旁边又跳出一行更小的字迹:“紧急协议待激活。生物密钥验证通过。启动最后坐标传输。”
坐标?陈宇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抬起左手,看到终端屏幕自动亮起,接收到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加密数据包,来源未知。数据包瞬间自解压,显示出一张极其简化的基地内部结构图,一个光点在图纸深处不断闪烁,旁边标注着“S-7区次级入口 - 维护竖井E-4”。正是威尔逊博士录音里提到的那个低温库所在区域!但这条路径,与主通道截然不同,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图纸边缘还有一行红色小字警告:“路径穿越‘侵蚀区’,高活性生物污染,能量信号可能吸引‘清道夫’本体注意。”
清道夫。看来这就是研究团队内部对泰坦-07的称呼。坐标到手,但前路显然布满荆棘。陈宇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看了一眼威尔逊博士安静的遗容。这位博士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布下了不止一层后手。录音信息是指引,这块表是钥匙,而通往钥匙指向之地的路,则是一条需要赌上性命的险途。
他没有时间哀悼或犹豫。迅速将手表从博士手腕上解下,冰冷的金属表带触感怪异。他将其小心地塞进防护服内侧的口袋,紧贴着那个金属记录仪。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似乎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共鸣。他最后扫视了一遍这片狼藉的实验室,目光在那蠕动搏动的墙壁组织上停留片刻,然后决然转身,朝着来时的气闸门走去。
返回应急维护通道比进来时更让人心悸。那悉悉索索的刮擦声似乎无处不在,隐藏在管道深处、天花板夹层,甚至脚下松动的盖板下面。陈宇将能量手枪握得更紧,感知力扩展到极限,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活性”在增强,那些暗红色的生物基质似乎在缓慢地扩张,温度也略有升高。
按照终端上显示的简图,他需要在通道中段找到一个被废弃物资半掩埋的检修口。果然,在拐过一个弯道后,他看到了目标。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金属盖板,边缘已经有些锈蚀,上面堆着几个破损的金属箱。他费力地将箱子挪开,露出盖板中央一个需要特殊工具开启的转轮锁。这种老式结构,对于拥有外星传承分析能力的陈宇来说,并非难题。他集中精神,右手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轻轻按在锁芯位置。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后,锁芯内部结构被临时重构,“咔”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用力旋转转轮,掀开沉重的盖板。一股更阴冷、带着浓重铁锈和灰尘味道的气流扑面而出。下方是垂直的维护竖井,深不见底,只有几根粗大的冷却管道沿着井壁向下延伸,管壁上结着一层白色的霜。井壁上镶嵌着供攀爬的金属梯,但很多梯级已经锈蚀断裂,看起来极不牢靠。
没有退路。陈宇将能量手枪插回腿侧的枪套,深吸一口气,抓住冰冷的梯子,开始向下攀爬。竖井内的温度明显低于外面,呵出的气息变成白雾。攀爬必须万分小心,每一次落脚都要先试探梯级的稳固性。寂静中,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衣物摩擦金属的声音,以及偶尔从深处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的呜咽。
下降了大约二三十米,他注意到井壁上的情况开始变化。那些暗红色的生物基质如同蔓延的苔藓,开始出现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上,虽然稀薄,但确实存在。越是向下,这种迹象就越明显。甚至在一些冷却管道的接口处,可以看到一些半透明的、如同卵囊一样的凸起物,微微颤动着。这里已经属于警告中提到的“侵蚀区”了。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金属扭曲的巨响!陈宇心头一凛,抬头望去,只见他刚才下来的那个检修口盖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变形!一个庞大的、扭曲的阴影堵住了洞口,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是泰坦-07的主体部分!它竟然追踪到了这里!是因为能量手枪的射击,还是因为自己激活手表时泄露的微弱生物信号?
来不及细想,那团肉瘤般的巨大生物已经开始向下挤压,试图闯入竖井!它庞大的身躯卡在洞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碎屑和黏液不断落下。陈宇暗骂一声,加快了下爬的速度,几乎是在跳跃着向下移动。脆弱的梯级在他脚下发出呻吟,似乎随时会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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