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先钻了进去，动作有些笨拙。管道内壁冰冷的金属触感立刻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灰尘味呛得他喉咙发痒。他只能用手肘和膝盖支撑身体，一点点向前挪动。能量手枪咬在嘴里，灯光在狭窄空间里晃动，照亮前方不过几米的距离。艾娜紧随其后，她的体型稍小些，但背着工具包，行动同样不便。管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身体摩擦金属的沙沙声，还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爬了大概十几米，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增加了爬行的难度。陈宇不得不更加小心，用手臂撑住两侧，控制下滑的速度。他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除了身后艾娜的动静，前方只有一片死寂。那种被严密屏蔽的能量脉动感，在进入管道后似乎变得更模糊了，仿佛被这错综复杂的金属迷宫吸收、分散了。
“有发现吗？”艾娜在后面低声问，声音在管道里显得有些闷。
“还没有，方向好像没错，但感觉更散了。”陈宇吐出嘴里的枪，喘了口气回答。他再次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微弱的指引。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清晰的源头，而是感受着金属墙壁本身。传承知识里那些关于能量传导的碎片信息浮现出来，他尝试将自己的感知与管道的物理结构相结合。渐渐地，他感觉到脚下和右侧的管壁，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像是极其遥远的机械运转通过建筑骨架传递过来的余波。而左侧的管壁则一片死寂。
“走右边。”陈宇做出了判断，虽然这判断的依据听起来那么不靠谱。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们沿着右侧的岔路继续爬行。管道内部更加肮脏，积满了不知名的絮状物和锈屑，有时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已经风化的骨骼碎片，分不清是啮齿动物还是别的什么。空气越来越浑浊，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金属氧化后的酸涩气息。陈宇感到胸口有些发闷，他知道这里的氧气含量可能已经在下降了。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处稍微宽敞点的节点，是几条管道的交汇处。节点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用铆钉固定的圆形格栅盖板，盖板边缘似乎有些变形。陈宇示意艾娜停下，他小心翼翼地爬到盖板边缘，用灯光向下照去。
下面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光线昏暗，看不真切。但一股更明显的空气对流从格栅的缝隙吹上来，带着一丝丝凉意，也冲淡了管道里的污浊气味。陈宇用手推了推格栅，沉重的金属盖板纹丝不动，边缘的铆钉锈得很死。
“需要工具。”他回头对艾娜说。艾娜费力地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液压钳，递到前面。陈宇调整好姿势，将钳口卡在一个铆钉根部，用力压下手柄。锈蚀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但铆钉头只是崩掉了一小块锈渣，主体依然坚固。
“不行，锈死了，力气不够。”陈宇喘着气，手臂有些发酸。在这么别扭的姿势下，很难使出全力。
艾娜想了想，说道：“试试能不能找到薄弱点，或者看看盖板本身有没有锁具。”
陈宇再次检查格栅。盖板是嵌入式的，边缘确实有简单的机械锁扣，但同样锈蚀严重。他用枪托敲了敲锁扣的位置，只有沉闷的回响。正当他考虑是不是要用能量手枪尝试破坏锁具时——虽然那很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他贴着格栅缝隙的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异常清晰的刺痛感。
不是物理上的刺痛，而是能量层面的触动。那股一直被屏蔽的、稳定的脉动，在这里，透过这细微的缝隙，变得清晰了一点点。仿佛下面那个空间，与能量源之间的屏蔽不那么完整。
“下面…离那股能量很近。”陈宇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屏蔽好像有缺口。”
这话让艾娜精神一振。“能打开吗？任何方式？”
陈宇再次握住液压钳，但这次，他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单纯依靠蛮力，而是将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掌心那微弱的能量触感上，同时调动起体内那股源自传承的、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这力量很微弱，主要作用于他的感知和身体协调，但或许…能稍微增强一下爆发力？他不太确定，这更像是一种本能驱使下的尝试。
他深吸一口浑浊的空气，感受着力量在肌肉中流转、汇聚到双臂。然后，他猛地发力，压下手柄！这一次，锈蚀的铆钉发出了更刺耳的尖叫，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一个铆钉头竟然被硬生生剪断了！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格栅盖板松动了。陈宇和艾娜合力，用力将沉重的盖板向上推开一道缝隙，足够一人通过。冰冷的、带着机油和尘埃味道的空气汹涌而上。陈宇率先探出头，用灯光向下扫视。
下面似乎是一个设备层的检修通道，比管道宽敞得多，约有两米高。地面是网格状的金属走道，下方是幽深的空间，布设着粗大的管道和线缆束。走道向两侧延伸，消失在黑暗中。而那股稳定的能量脉动，在这里变得明确了许多，如同一个低沉的背景音，从右侧通道的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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