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冰凉的金属护栏,向下望去,网格地板下方是悬空的黑暗,深不见底。圆柱体表面有维修通道和阶梯环绕向下,但大部分都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我们得下去。”陈宇说,语气坚定,但眼神无比凝重。靠近它,风险无疑倍增,但答案,似乎就在这深渊之底。
艾娜看着那如同通往地狱般的向下阶梯,又看了看陈宇掌心那异常明亮的印记,点了点头。都走到这里了,没有回头路可走。她检查了一下步枪的能量电池,确认满格。“怎么下?这楼梯看起来可不怎么结实。”
陈宇走近平台边缘,找到通往下方环绕阶梯的入口。阶梯是金属的,附着在巨大的圆柱体外壁上,宽度仅容一人通过,外侧只有一道简单的扶手,看上去年代久远,锈迹斑斑。
他试探性地踩了踩第一级台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还算稳固。“小心点,跟着我。”他深吸一口那带着臭氧味的冰冷空气,开始沿着这环绕着沉睡巨兽的阶梯,一步步向下走去。艾娜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枪口时而指向下方深邃的黑暗,时而警惕地扫视周围寂静的空间。每向下一步,那股无形的能量压迫感就更强一分,仿佛整个空间的重力都在微微增加。阶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呻吟,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敲打着两人的神经。
走了大约二三十级台阶,他们已经离开了平台光源能照亮的范围,完全陷入了陈宇掌心微光所及的有限视野中。上下左右都是无边的黑暗,只有脚下冰冷的金属阶梯和旁边那巨大无比的暗蓝色金属壁是真实的。这种悬空于无尽深渊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产生眩晕和恐惧。
陈宇努力压制住向下窥探的冲动,将注意力集中在台阶和前方的黑暗中。他的感知全力张开,除了与核心舱体强烈的能量共鸣外,他也在搜寻任何可能存在的生命迹象或活动信号。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死寂,以及那永恒般的低沉嗡鸣。
“温度在下降。”艾娜在后面低声说,呼出的气息在微光中形成白雾。越是向下,空气越发阴冷,那种混合着臭氧和陈腐气味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寒意。
“核心休眠,热管理系统也停止了大部分功能。”陈宇解释着,同时注意到圆柱体金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更大规模的破损。有些地方的金属被撕裂,露出里面更加复杂的结构层,可以看到断裂的粗大能量导管,以及一些像是被高温熔毁后又重新凝固的奇异晶体簇。这些晶体呈现出焦黑色,但偶尔在微光照耀下,会反射出一点诡异的彩光。
在一处破损特别严重的地方,阶梯甚至有一段缺失了,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骨架。陈宇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攀爬过去,艾娜在他身后紧张地注视着,随时准备伸手救援。幸好缺口不大,两人有惊无险地通过。
“看来那场入侵,这里也受到了直接打击。”陈宇看着那巨大的创伤痕迹,可以想象当时爆炸或能量冲击的猛烈程度。这根核心舱体能够保存下来,并且维持最低限度的休眠,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继续向下,阶梯开始出现螺旋向下的趋势。他们绕着这巨大的圆柱体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下降的深度已经难以估量。周围的环境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黑暗、冰冷的金属壁、无尽的深渊。这种单调和压抑足以让人精神麻木。
就在艾娜觉得这条楼梯仿佛永无止境时,陈宇突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他轻声说,掌心的光芒向前方照去。
阶梯在这里抵达了终点,连接到一个相对宽阔的环形平台上。这个平台同样附着在核心舱体上,但比上面那个小很多。平台的另一端,紧贴着暗蓝色的金属壁,出现了一扇更加巨大的门户。
这扇门与上面那扇圆形门不同,它是长方形的,极其高大宽阔,足以让大型设备通过。门的材质也更加特殊,泛着一种类似珍珠母贝的柔和光泽,上面蚀刻的纹路不再是简单的几何图形,而是一些难以理解的、仿佛描绘着星辰运转或能量流动的抽象图案。门紧闭着,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可见的锁具或控制面板。
而那股牵引感,那股源自传承印记的强烈共鸣,源头就在这扇门后面。无比清晰,无比接近。
“核心控制室?或者……核心本体就在这里面?”艾娜猜测道,走近那扇巨大的门。门的光滑表面映出她模糊的身影和陈宇掌心的微光,显得神秘而庄严。
陈宇将左手按在门上。这一次,共鸣感前所未有的强烈,掌心印记甚至传来一阵阵轻微的脉动,像是心跳。门后的能量感浩瀚如海,虽然平静,却蕴含着令他心神震颤的磅礴力量。
“应该是了。”陈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兴奋,也是面对未知巨物的本能敬畏。“这扇门……感觉不一样。能量屏障更强,但似乎……更‘欢迎’我。”他能感觉到,这扇门对他掌心的能量印记,有一种隐隐的“认同”感,不像上面那扇门需要费力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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