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的吼声还在仓库里回荡，艾娜已经迅速执行。她不再瞄准那些快速移动的猩红光点，而是将枪口下压，对着虫群前方半米左右的水泥地面和倒塌的金属货架残骸，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短促有力的点射声比之前更加刺耳。子弹撞击坚硬地面和金属，爆开一团团耀眼的火星，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高耸的仓库内反复折射、叠加，形成了一阵短暂但强烈的声波震荡。音浪如同无形的锤子，敲打在每个人的鼓膜上，也扫过了那片涌来的暗色潮汐。
效果立竿见影，甚至比陈宇预想的还要好。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锈蚀虫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八条细腿猛地一顿，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它们头部那对猩红的光点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一片，显示出内部的剧烈干扰。一些虫子甚至开始原地打转，或者用锋利的前肢焦躁地刮擦着地面，发出更加刺耳的“嚓嚓”声。整个虫群的攻势为之一缓。
“有用！”艾娜精神一振，尽管不明白原理，但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对着虫群前进路径上的障碍物进行威慑性射击，利用声波和震动扰乱它们。
与此同时，陈宇紧闭双眼，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脖颈后方那片灼热的皮肤上。他能感觉到印记在发烫，像一块嵌入血肉的烙铁。以往都是印记被动地向他输送信息或预警，现在他需要主动去“推动”它，去激发某种更深层的力量。他回忆着之前感知到清洁机器人碎片内部能量回路时的感觉，尝试着将那种微妙的感知力，从被动的接收，转变为主动的释放。
这很困难。就像一个人突然要用意念去移动物体，找不到发力点。他只能凭借着印记传来的那股灼热感，想象着将这股热流凝聚、压缩，然后像投掷石子一样，朝着虫群的方向“推”出去。
一次，两次……他感到一阵阵精神上的虚脱，额角渗出冷汗。印记只是更烫了，却没有产生任何可见的效果。虫群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后，似乎开始适应这连续的声波冲击，猩红的光点重新稳定下来，蠢蠢欲动地准备再次发起冲锋。几只格外强壮的头虫已经发出了尖锐的“嘶嘶”声，口器中的金属齿环旋转加速。
“陈宇！它们又来了！”艾娜急促地喊道，她已经退到了陈宇身边，背靠着他刚才倚靠的货架，形成了简单的背靠背防御姿态。弹药消耗很快，她必须节省每一颗子弹。
李锐瘫坐在门口附近，眼睁睁看着危险的逼近，苍白的脸上满是焦急和绝望，他徒劳地在地上摸索，想找到任何能当做武器的东西，却只抓了一把冰冷肮脏的灰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宇放弃了那种笨拙的“推出去”的意念。他换了一种思路，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尝试“沟通”或者说“干扰”。他将精神感知聚焦于印记本身，去感受它内部那种独特的、与这片废墟、与这些异常造物隐隐共鸣的能量频率。他不再强求输出，而是引导着印记的能量，像调整收音机频道一样，微微震荡，发出一种人耳无法捕捉，但或许能被这些依靠特定能量频谱活动的锈蚀虫所感知的“噪音”。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于空气振动中的低鸣，以陈宇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这声音与其说是听到的，不如说是直接作用于某种更深层次的感知器官。艾娜和李锐只是觉得耳膜微微一胀，有种短暂的失重感。
但对那些锈蚀虫而言，效果却堪称恐怖！
如同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冰水，整个虫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猩红的光点在同一时间变得极度暗淡，甚至熄灭了一瞬。虫子们发出了更加尖锐刺耳的集体嘶鸣，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它们不再向前，而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践踏。不少虫子调转方向，拼命地想要钻回那片倒塌货架下的黑暗缝隙中，仿佛那里才是唯一的安全地带。原本汹涌的暗色潮汐，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场崩溃的溃逃。
“这……怎么回事？”艾娜惊愕地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手指依旧紧扣着扳机，但枪口已经下意识地放低了。她扭头看向陈宇，只见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似乎消耗极大。
“快……趁现在！”陈宇喘着粗气，声音有些虚弱，但带着一丝成功的振奋，“它们暂时被干扰了，但不清楚能持续多久！我们得赶紧找路，或者找到能克制它们的东西！”
他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这段时间积攒的精神力，现在太阳穴一阵阵抽痛。印记传来的反馈也证实了这一点：【低频共鸣脉冲已释放……能量水平：极低……对目标群体造成短暂神经频谱干扰……警告：能量储备不足，无法维持或重复此操作。】
艾娜立刻明白了现状。她迅速扫视仓库，目光越过那片依旧混乱的虫群，投向更深处那些摆放相对整齐的货架区域。“去那边！远离这个角落！李锐，还能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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