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失去陈宇的按压,猛地向下一沉。艾娜刚把上半身探进洞口,就感觉脚下踩着的金属管剧烈晃动,差点把她甩出去。她惊叫一声,双臂死死扒住洞口边缘冰凉的金属,下半身还悬在管子上。
“陈宇!”她扭头大喊,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激起回音。
陈宇在基座顶端看得真切。那几只爬上管子的锈蚀虫随着管子下坠,两只直接摔回了虫群,但有一只格外敏捷的,竟用节肢死死钩住了管身,正晃动着向他这边攀爬!而管子靠近基座的一端已经滑脱,只剩下对面墙壁凹槽处一个不稳定的支点,整个“桥”现在像个跷跷板,随时会彻底翻覆。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扑,身体在半空中尽量伸展,双手险险地抓住了管子靠近自己这一端的末尾!巨大的下坠力道传来,将他整个人也带得向下坠去,幸好他反应快,双腿及时夹住了冰冷的管身。
现在的情形诡异而危险。金属管一头搭在对面墙壁的洞口下方,另一头悬空,陈宇像猿猴一样吊在悬空的一端。艾娜则上半身卡在洞口,下半身还踩在管子中段。那只幸存的锈蚀虫,正沿着不断摇晃的管子,快速朝离它更近的艾娜爬去!
“艾娜!快进去!”陈宇大吼,他感到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管子太滑,他只能勉强维持不掉下去,根本无法移动。
艾娜也看到了那只飞速接近的虫子,它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着凶光。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腰腹用力,双臂拼命向上引体,终于将整个身体拖进了洞口!就在她双脚离开管子的瞬间——
“咔嚓!”
金属管终于承受不住这失衡的重量和持续的晃动,从对面墙壁的凹槽处滑脱!管子连同吊在上面的陈宇,以及那只快要够到洞口的锈蚀虫,一起向下坠落!
“不——!”艾娜趴在洞口,惊恐地看着陈宇的身影急速下坠,没入下方那片由无数红色复眼组成的恐怖虫海之中。她的心仿佛也跟着沉了下去,瞬间被冰冷的绝望包裹。
但下一秒,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
陈宇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抓住管子的手,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死死抓住了洞口下方一处极其细微的金属凸起!那似乎是管道外壁安装时留下的一个不起眼的焊接点,只有几厘米的宽度。
他的身体重重撞在冰冷的弧形外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抓住凸起的手指传来钻心的疼痛,感觉指骨都要碎裂了。但他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下方,金属管和那只倒霉的虫子砸进虫群,激起一片混乱的嘶鸣。虫子们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了掉下来的“食物”,暂时缓解了陈宇的压力。但他悬在半空,离洞口还有一米多的高度,脚下就是万丈虫渊。
“陈宇!抓住!”艾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探出洞口,手臂拼命向下伸,但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
陈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抬起头,看向艾娜焦急的面孔和那只尽力伸向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抓住的那个渺小的凸起。不能停留,这个凸起随时可能断裂,或者被虫子发现。
他摆动身体,像钟摆一样荡了起来。每一次摆动,都让抓住凸起的手指承受巨大的撕裂感。他计算着幅度,在身体荡向洞口方向的最高点时,猛地松手,身体向上窜去!
“啪!”他的右手堪堪抓住了洞口的边缘!但边缘同样光滑,他的手指使不上全力,身体再次向下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艾娜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力量不小,但陈宇下坠的惯性依然带着她向洞口滑去。
“抓紧我!”艾娜双脚抵住管道内壁,身体后仰,用尽全身力气拖拽。陈宇也借着这股力道,另一只手终于也扒住了洞口边缘,双臂同时用力,艰难地将自己一点点向上拉。
当他终于翻滚着跌进管道内部时,两人都瘫倒在地,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劫后余生的急促呼吸。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身后洞口透进来的、来自星核残片的微弱蓝光,以及下方虫群那令人不安的红色反光。
“刚才……吓死我了……”艾娜的声音还在发抖,她摸索着抓住陈宇的胳膊,仿佛要确认他真的安全了。
陈宇喘着粗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差点……就交代了……”他勉强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麻木疼痛,以及一些擦伤,似乎没有严重伤势。他颈后的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扫描他的身体状况,传来一种微弱的、安抚性的暖流。
就在这时,洞口处传来刮擦声!两人悚然一惊,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几只锈蚀虫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光滑的弧形外壁,正试图将尖锐的前肢探进洞口!它们似乎对管道内部有所忌惮,没有立刻冲进来,但那疯狂的嘶鸣和不断试探的节肢,说明它们并未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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