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北疆,黑风戈壁边缘,一处被风化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赤褐色山岩背面。
汪怀远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皮甲,外罩风尘仆仆的披风,脸上带着遮掩气息的面具,独自靠在一块巨岩的阴影里。
他身形高大,即便刻意收敛,也透着一股历经沙场的彪悍气息,只是眉宇间笼罩着难以消散的疲惫与阴郁。
目光时而扫过远处荒凉死寂的戈壁,时而望向南方的天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姐姐的传讯已过去数日,那位用毒大家却迟迟未至。
此地虽偏僻,但也并非绝对安全,万一被草原游骑或是朝廷派来的耳目发现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心头焦躁渐起之时,远处天际,一个不起眼的黑点由远及近,悄无声息地滑落,落在不远处的一片碎石滩上,竟未激起多少烟尘。
来人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布袍,头戴一顶宽大的黑色斗笠,斗笠边缘垂下的黑纱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气息晦涩,若非亲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其存在。
汪怀远心中一凛,连忙上前几步,抱拳行礼,姿态放得很低:“在下汪怀远,见过阁下。家姐已告知在下,阁下愿施以援手,怀远感激不尽!”
他谨记姐姐的叮嘱,对这位神秘人物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动用神念去窥探斗笠下的真容,只是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全身,试图获取些许信息,却只觉得对方如同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深浅难测。
“带路。”斗笠下传来一个平淡无波、听不出年纪性别的声音,正是改变了声线的陆凛。
他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寒暄。
汪怀远心中一突,对方这态度,果然如姐姐所言,性情古怪。
他不敢多问,连忙点头:“是,阁下请随我来。那处秘境就在前方戈壁深处,路途有些难行,且需避开几处流沙和地裂。”
说罢,他当先引路,身形矫健地在崎岖的戈壁石滩和风化岩柱间穿梭。
陆凛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数丈处,步伐看似寻常,却总能精准地踏在汪怀远留下的足迹上,仿佛与这片荒凉的地貌融为一体。
两人一前一后,在沉默中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
戈壁的风带着沙砾,呼啸着刮过,气温也越发酷热干燥。
就在汪怀远指着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状、只有几丛稀疏耐旱植物的碎石坡,准备说“就是这里”时,他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抬手示意陆凛停下,同时矮身躲到了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后面。
陆凛无声无息地闪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那片碎石坡上,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两道人影从中踉跄跌出,似乎触动了什么残留的隐匿禁制。
那是两个装束迥异于燕国修士的男女。
男子身材雄壮,披散着浓密的褐色卷发,面膛黝黑,生着鹰钩鼻,眼眸锐利如鹰隼,穿着一身镶嵌着兽骨和彩色石片的皮质袍服,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气息狂野暴烈,赫然是元婴初期修为。
女子则更为引人注目,她身材高挑健美,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五官立体深邃,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野性之美。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紧身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腰间挎着一柄弯月般的银色弯刀,满头乌发编成数十根细辫,以彩绳和银饰束在脑后。
其修为波动,比那男子更胜一筹,已达元婴中期!
“是他们!”汪怀远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提防,“金狼部的大祭司‘秃鹫’哈尔巴拉,还有烈阳部的女首领‘赤练’其其格!这两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陆凛透过黑纱,静静打量着那两人。
那元婴中期的红衣女子其其格,手中似乎握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珠子。
那光晕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避毒的天珠?”汪怀远呢喃道,认出那珠子是一种名为净尘天珠的罕见天地灵物,产自草原。
有极强的辟毒、净化之效,对毒瘴类环境确有奇效,看来这二人是有备而来。
只见其其格手握天珠,与哈尔巴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便毫不犹豫地朝着碎石坡中央一处看似天然形成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地缝走去。
在靠近地缝入口时,其其格手中的净尘天珠光芒微涨,地缝入口处原本无形无质的空气,突然泛起大片浓郁粘稠、不断变幻着赤、橙、黄、绿、蓝五色的诡异雾气,正是五彩毒瘴!
毒瘴翻滚,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甜腥气息,即便相隔甚远,陆凛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毒性,确实非同小可,足以威胁元婴修士。
但那净尘天珠的乳白光晕,稳稳地将五彩毒瘴隔绝在外。
两人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地缝之中,消失不见,只有那五彩毒瘴继续在入口处缓缓翻滚弥漫。
“不好!被他们捷足先登了!”汪怀远又惊又怒,差点就要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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