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燕国北部,飞雁关。
关城依旧巍峨,但经过前番狼牙口惨败的阴影,即便过去数月,空气中似乎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颓靡与紧张。
只是相较于月余前,这股颓靡被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所取代,往来巡逻的甲士眼神锐利了许多,关墙法阵的光芒也显得更为凝实。
帅府深处,一处布有隔音与隔绝神识探查阵法的静室内,灯火昏黄。
汪怀远卸去了甲胄,只着常服,正略显焦躁地踱着步。
他时不时看向静室角落那座不起眼的微型传送阵,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传送阵纹路亮起微光,空间泛起涟漪,一道被宽大黑色斗篷完全笼罩、气息收敛到极致的身影悄然浮现。
“阿姐!”汪怀远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却又在几步外停住,恭敬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私下会面,他仍谨守着君臣之礼。
黑色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汪玉凝那张依旧美丽却略显清减,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郁色的容颜。
她摆了摆手,斗篷并未脱下,只是寻了张椅子坐下,淡淡道:“此处并无外人,不必多礼,坐吧。”
汪怀远这才在下首坐了,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之色:“阿姐,此次多亏了你,请来那位援手。否则我孤身前往那处墓穴,怕是十死无生。此一行收获颇丰,于我汪家,于边军,皆是难得助力!”
汪玉凝端起弟弟早已备好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眉眼间的郁色似乎散开些许,但声音依旧平静:“你能平安归来,有所收获,便是最好。不过……”她放下茶盏,看向弟弟,目光变得严肃,“经此一役,你当知收敛锋芒,韬光养晦之理。”
汪怀远神色一凛,正色道:“阿姐教诲得是,经此一事,弟弟也明白,自身实力与麾下强军,方是立身根本,今后定当更加慎重。”
“你明白就好。”汪玉凝微微颔首,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我此次北上,是奉了密旨,有要务需往草原深处一行,途径飞雁关,想着你我姐弟多年未见,便来见你一面。此事乃绝密,你知便可,勿要与任何人提及,包括汪家的其他人。”
“北上草原深处?”汪怀远先是一惊,随即恍然,压低声音,“是有什么重要任务?”
汪玉凝没有回答,只道:“你只需知道,我此行关系重大,需隐秘行事,绝不可暴露身份。否则,以我大燕皇后的身份出现在草原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汪怀远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明白,阿姐一切小心,草原深处凶险莫测,不仅有各部强者,更有诸多诡异险地……”
“我自有分寸。”汪玉凝打断了他的担忧,转而道,“说起草原,你在此镇守多年,可有什么信得过的草原部族或修士?我此行或许需在草原有些走动,若能有稳妥的接应或消息渠道,更为便宜。”
汪怀远闻言,眼睛一亮,道:“阿姐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一人。此人名叫巴特尔,是灰驼部的首领,修为在元婴初期,为人豪爽重诺,与我颇为投缘。”
“他的这个灰驼部落,是草原上少有的几个极为和善的族群,从未南下抢掠,不过自身也被草原各部边缘化。”
他顿了顿,继续道:“说起来,我前些时日托他代为收购一批星陨铁和烈风驼绒,皆是草原特产、炼制高阶法宝和法袍的紧俏材料,用以装备我的亲卫。约定以灵石交易,算算时日,他也该备齐了。原本我是打算派人去取,或者他送来边关附近。”
“既然阿姐要北上,若能顺路代为交接,那是再好不过。一来,阿姐可借交易之机,与巴特尔接触,此人交游广阔,对草原各地了如指掌,或能为阿姐提供些便利或消息;二来,也免得我派人前往,引人注目。只是要劳烦阿姐了。”
说着,汪怀远取出一枚特制的兽骨符信和一只储物袋,递给汪玉凝:“此乃信物,巴特尔见到便知。储物袋中是约定好的灵石。”
“交易地点,就在灰驼部西南方向约三百里处的小型绿洲月牙泉,那里便于隐蔽行事,时间……就在十日之后。”
汪玉凝接过符信和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无误,便收入袖中,点头道:“此事不难,我北上确实会经过那片区域,顺路办了便是。这位巴特尔长老,既是你信得过的朋友,我自会以礼相待。但愿他能提供些有用的消息。”
她又叮嘱了汪怀远几句边关事务和朝中动向,便重新戴好兜帽,身形在传送阵微光中缓缓消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
与此同时,草原深处,灰驼部领地。
灰驼部并非金帐王庭那般庞大的势力,而是一个以驯养擅长在戈壁荒漠中跋涉的灰背驼闻名的中型部落。
巴特尔则是这个部落诞生的第一位元婴高手,在此之前这个部落的存在感极低,因此族人也不算多,地盘更是小。
部族驻地在一片相对丰茂的草场与戈壁交界地带,帐篷呈灰褐色,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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