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魂残影的拳头越来越近。
陈古甚至能看清拳头上凝聚的暗红色煞气在微微流动，像无数细小刀刃在旋转。
拳风裹挟远古战场的血腥气，压得他胸腔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要把肺扯出来。
全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躲不开……真的躲不开……”陈古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眼角余光瞥见李晓和苏清婉满脸绝望——李晓伸着手，却被威压钉在原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苏清婉的法杖掉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却连上前一步都做不到。
这就是远古巫族的力量吗？仅仅是一道残影，就足以轻松碾碎他们这些“现代人”？
无数念头在陈古脑海里炸开：
硬拼？石斧连对方的煞气都破不开，只会被一拳砸成粉末；逃跑？双脚像灌了铅，在战魂的锁定下，连移动一厘米都难；求饶？对一个只剩战斗本能的残影求饶，跟对着石头说话有什么区别？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结束？刚看到共工撞山的悲壮，刚拿到足够的先天金石，就要死在这道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残影手里？
“不！我还没看到浩子醒过来！还没完成主线任务！不能就这么死了！”陈古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极致的压力反而让他的思维异常清晰，像被打磨过的刀锋。
识海里的盘古殿还在震颤。
这一次，传递来的不再是悲怆，而是一段模糊的信息流——那是关于远古巫族的记忆碎片，有他们的战斗方式，有他们的族群规矩，还有……他们对同类的辨认方式。
“同类……气息……”陈古的目光再次落在战魂残影胸口那点淡蓝色光芒上——那是共工的本源战意。
而自己体内，不仅有修炼《巫族战体诀》产生的气血，还有用共工之泪恢复过的身体，甚至盘古殿本身，就带着与远古同源的混沌气息！
它攻击自己，是因为觉得自己“陌生”且“有敌意”。如果……自己主动散去敌意，让它感受到“同源”的气息呢？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致的想法，成功率可能不足百分之一。
可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没有时间犹豫了！战魂的拳头已经离他的额头只有半米，暗红色的煞气甚至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头发，灼烧得头皮发麻！
陈古猛地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
他散去了全身的防御！燃烧的气血瞬间平复，淡红色光罩消失不见；盘古殿的混沌气息也被他极力内敛，不再有任何抵抗的意味。
他像个毫无防备的婴儿，暴露在战魂的攻击之下。
“古哥！你疯了吗？！”李晓终于挣脱了威压的束缚，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苏清婉也捂住了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以为陈古放弃了抵抗。
可下一秒，更匪夷所思的场景出现了——
陈古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击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发出“咚”的闷响。
然后，他身体微微前倾，头颅缓缓低下，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这个动作粗糙却庄重，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苍凉感，既不是现代的任何礼节，也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姿势——这是盘古殿传递的信息流里，远古巫族战士对同族长辈或英雄表达最高敬意的礼节！
与此同时，陈古用尽全部精神，沟通识海里的盘古殿，将那缕与战魂共鸣的波动放大，同时引导着体内残留的共工之泪气息，让它们顺着毛孔散发出来。
他没有说话，却在用气息和动作“呐喊”：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尊敬你为族群战斗到最后……我和你……同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战魂残影的拳头在离陈古额头只有一尺的地方，骤然停住！
暗红色的煞气还在流动，可拳头上的狂暴气息却在快速减弱。
拳风带起的冲击波将陈古的头发吹得向后狂舞，脸颊被刮得生疼，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维持着捶胸礼的姿势，连眼皮都没敢抬一下。
成功了？还是……失败的前一秒？
陈古的心脏疯狂跳动，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战魂的气息在变化——从之前的狂暴、杀意，变成了现在的……混乱和挣扎。
战魂残影空洞的眼眶里，猩红的火焰剧烈跳动着，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像是在做艰难的抉择。它那由煞气凝聚的身体也开始不稳定，边缘出现了细微的消散迹象。
显然，它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渺小生灵的行为：这个生灵没有敌意，动作带着熟悉的古老意味，身上有祖巫的气息，还有一种让它本能想要亲近的混沌气息……可他又不是纯粹的巫族血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攻击？还是停止？
战魂残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举起的拳头微微颤抖着，却迟迟没有落下。它在原地盘旋了一圈，煞气时而凝聚，时而扩散，显然陷入了极大的矛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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