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怪物！”叙事者尖叫，“我是艺术家！收藏家！我是……我是……”
他忽然卡住。
因为看晓轻声开口：
“你也是受害者，对吗？”
整个大厅骤然安静。
连正在消散的魂魄都停住了。
叙事者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我说，”看晓注视着他，“你收集这么多悲剧，是因为……”
他顿了顿。
“你自己，也经历过悲剧，对吗？”
“哐当。”
叙事者的剪刀掉落在地。
他怔怔地看着看晓。
那张扭曲的脸，第一次出现裂痕——伪装的裂痕。
“你……你怎么……”
“我看见了。”看晓柔声道，“在你暴怒时，你的记忆……泄露了一丝。”
他走向叙事者。
陈古欲拦，新生却摇头制止。
看晓走到叙事者面前，抬头仰望。
“你曾经……也有家人，对吗？”
叙事者浑身一颤。
“他们……死于一场灾难。”
“你想救，却救不了。”
“所以你开始收集悲剧。”
“因为你觉得，若能掌控所有悲剧……”
看晓伸出手，轻触叙事者的手臂。
“或许就能……挽回自己的悲剧。”
死寂。
漫长的死寂。
叙事者低头，肩膀微颤。
“哈哈……”
他突然笑了，笑声凄凉。
“几亿年了……”
“你是第一个……看穿我的人。”
他抬起头。
脸上伪装彻底脱落，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男子面容。
脸上有两道泪痕。
“我收集悲剧……”
“是因为我恨。”
“恨为何只有我遭遇不幸。”
“恨为何他人可得幸福。”
“所以我收集，我改编，我要让所有人都尝尝……”
他哭了，像个孩子。
“尝尝我当年的滋味。”
大厅里的魂魄静静望着他。
眼中没有恨，只有……理解。
他们都懂。
那种失去一切的痛。
“你……”看晓轻声道，“需要帮助吗？”
“帮助？”叙事者苦笑，“谁能帮我？我的族人早已湮灭，只剩我……这活了亿万年的怪物。”
“你不是怪物。”看晓摇头，“你只是……迷途太久。”
他伸出手，掌心金光流转。
“要试试吗？”
“试着……放下。”
叙事者凝视那只手。
许久。
他缓缓抬手，颤抖着伸向看晓。
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
穹顶轰然炸裂！
黑色光柱从天而降，直击叙事者！
“呃啊啊啊——！！！”
叙事者惨叫，身躯如蜡烛般融化。
“怎么回事？！”陈古护住看晓。
“是哀悼诗章！”女皇尖叫，“他们在清理‘失败品’！”
黑光中浮现巨大面孔，威严而模糊。
“叙事者。”
声音如雷鸣。
“你辜负了诗章的期待。”
“竟被目标……感化。”
“作为惩戒……”
光柱收紧，叙事者已融化大半。
“不……”他挣扎，“让我……说完……”
“败者无言。”
巨脸冷漠。
“消失吧。”
光柱炽烈，叙事者仅剩头颅。
他用最后力气看向看晓，嘴唇无声开合：
“小心……”
“他们……不止……”
话音未落，彻底湮灭。
巨脸转向陈古一行人。
“至于你们……”
“毁坏诗章藏品。”
“感化我之成员。”
“罪加一等。”
它顿了顿。
“三十日后的展览取消。”
“改为……”
“即时处决。”
巨脸消散。
大厅开始崩塌。
暗红结构如沙溃散。
“快走！”陈古吼道，“这里要塌了！”
众人冲向出口——
黑色能量屏障封死了所有去路。
“他们想活埋我们！”新生急道。
“找别的路！”苏宁环顾。
“无路可走！”赤龙警报，“结构完全封闭！”
穹顶巨石坠落。
“完了……”李晓喃喃，“真要成标本了……”
危急关头，看晓举起吊坠。
“阿姨！”
“在！”
“能撑住这里吗？”
“撑不久！”
“能撑多久是多久！”
看晓将吊坠按在地上。
女皇之力化作淡金屏障，勉强撑住崩塌。
但屏障正急速消耗。
“快想办法！”女皇声音虚弱。
看晓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未散尽的魂魄光尘上。
他深吸一口气。
“大家……”
“愿意……最后帮我们一次吗？”
光尘轻轻闪烁，似在回应。
“带我们出去。”
“带我们……回家。”
光尘汇聚，化作金色光路，贯穿崩塌的大厅，直通上方。
“走！”
陈古带头冲上光路。
众人紧随。
光路在脚下延伸，身后大厅彻底崩塌。
女皇屏障已达极限。
“阿姨！”看晓回头。
“别管我！”女皇咬牙，“走！”
金光炸裂！
最后的力量将众人推至光路尽头——
海面！
“哗啦——！”
一行人冲出水面！
海底传来沉闷巨响。
悲叹大厅……彻底毁灭。
救援舰队已在海面等候。
“快上来！”李晓伸手拉人。
爬上甲板，众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结、结束了？”小黄龙问。
“暂时。”陈古望向渐平的海面。
“那哀悼诗章……”
“他们不会罢休。”陈古握紧拳头，“但至少……”
他看向看晓。
少年手中吊坠微光闪烁。
“阿姨……你怎么样？”
“还……活着。”女皇声音虚弱，“就是……得睡一阵了。”
“睡吧。”看晓轻声道，“好好休息。”
吊坠光芒隐去。
而在宇宙深处，哀悼诗章总部。
巨脸凝视破碎的屏幕，沉默良久。
它下达命令：
“启动‘最终预案’。”
“既然小打小闹无用……”
“那便上演……”
“真正的‘史诗级悲剧’。”
屏幕浮现新标题：
《文明的终焉》
倒计时：
3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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