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派回敬以螺丝钉（从拆掉的设备上抠的）。
虽然没真打起来——模拟禁止武力——但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陈古的调解团队被双方拒之门外。
“你们是中间派，没立场，没资格说话！”两边都这么骂。
“咋办？”刘铁挠头，“这比打仗还难——打仗至少知道敌人在哪。”
黯分析数据。
“虚拟立场记忆的持续时间是四十八小时，和考核时间一样。也就是说，除非我们能在时限内说服他们，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他们会一直分裂下去。考核失败，文明被判定为‘不成熟’。”
陈古皱眉。
“有没有办法解除虚拟记忆？”
“有。”黯说，“但需要他们自愿接受‘记忆矫正’——而这需要他们先不信任自己的立场。”
死循环。
晚上七点，陈古做了个决定。
“我们不调解了。”
“啊？”
“我们……加入他们。”
陈古把团队分成两拨。
他、李晓、小黄龙加入回归派。
苏宁、敖丙、刘铁加入远征派。
黯保持中立，作为“信息中转站”。
“去干什么？”李晓问。
“去理解他们。”陈古说，“真正理解为什么他们这么想，然后……从内部改变。”
回归派营地。
王婶看到陈古三人，很警惕。
“你们来干嘛？刺探情报？”
“来学习。”陈古诚恳地说，“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么坚持要留下。”
王婶打量他几眼。
“行，跟我来。”
她带他们参观东区。
这里确实“回归”了——人们用废弃材料搭起简易房屋，开垦了小片菜地，甚至养了几只鸡（从基地仓库找出来的冷冻胚胎孵化的）。
“看。”王婶指着那些忙碌的人，“这才是生活。有饭吃，有房住，平平安安。”
一个老人正在教孩子认野菜。
“这是马齿苋，这是蒲公英，饿急了都能吃。”
孩子问：“爷爷，我们以后还会饿吗？”
老人摸摸他的头。
“有爷爷在，不会。”
陈古心里一动。
他明白了。
回归派要的不是“不进步”，是“安全感”。
是经历过饥荒、战争、危机后，对稳定生活的渴望。
远征派营地。
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小李带苏宁他们参观“原型机车间”。
虽然设备简陋，但年轻人们热情高涨。
“看这个！”一个女孩指着用锅盖改装的“雷达”，“虽然现在只能测风速，但原理和深空雷达一样！”
“还有这个！”男孩展示用自行车链条做的“传动系统”，“未来星际舰队的机械臂，就这么设计！”
他们眼里有光。
那是探索未知的渴望。
刘铁小声对苏宁说：“我有点理解他们了。”
“嗯。”
“当年我们第一次上太空，也是这种眼神。”
深夜，陈古和李晓在缓冲区碰头。
交换情报。
“回归派要安全感。”陈古说。
“远征派要未来。”李晓说。
“其实不矛盾。”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安全感是基础，未来是方向。问题是怎么让他们看到这一点。”
陈古思考。
然后他有了主意。
“我们需要……一场‘坦白局’。”
第二天早上。
陈古在缓冲区搭了个更大的台子。
台上放了两把椅子。
他邀请王婶和小李上台，面对面坐下。
台下，八万人围观。
“规则很简单。”陈古说，“我问问题，你们回答。只能说真话，不能说立场。”
王婶和小李对视一眼，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们最害怕什么？”
王婶先答：“我怕孩子饿肚子，怕老人没药治病，怕再来一次资源枯竭，我们熬不过去。”
小李答：“我怕人类困死在地球，怕文明停滞，怕有一天外星人打过来，我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台下安静了。
“第二个问题：你们最想要什么？”
王婶：“想要一个安稳的家，每天醒来知道有饭吃，有干净水喝，家人平安。”
小李：“想要人类文明能一直走下去，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直到宇宙尽头。”
“第三个问题：如果对方的梦想实现了，你们会怎样？”
王婶想了想。
“如果……如果人类真能征服星辰大海，我的子孙能在其他星球安居乐业……那也挺好。只要他们过得好。”
小李沉默更久。
“如果地球真的建设成永远安全的家园，每个人都能平安终老……那确实不错。只要……那不是以放弃未来为代价。”
陈古抓住关键。
“所以你们不是反对对方的梦想，是害怕对方的梦想会毁掉自己的梦想。”
两人都愣了。
“回归派怕远征耗光资源，导致地球不安全。”陈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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