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通道关闭的瞬间，陈古三人跌进一片粘稠的黑暗。
不是虚空，是密闭空间特有的、连光都能吞没的黑。
“这又是哪？”敖丙摸黑爬起来，双手在地上乱摸，“我游戏手柄呢？刚买的限定款！”
“在这。”陈古踢到个硬物，捡起递过去。
手柄屏幕“嘀”一声亮起。
微弱蓝光勉强撕开黑暗一角。
十米直径的圆形房间，墙壁光滑如镜，无门无窗，像个被遗弃的金属罐头。
“传送出错了？”水淼指尖凝聚星芒，照亮她微蹙的眉。
“不是出错。”
苍老声音从房间中央响起。
空气如水纹般波动，一个半透明虚影缓缓浮现。白胡子垂至胸口，园丁家族的长袍纤尘不染。
“木辛长老？！”水淼惊呼。
“不，我不是！”虚影摇头，“我只是他三年前留下的……记忆备份。真正的我，早已化作星尘。”
他飘近，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通过了三道验证，值得托付真相。”
“时间无多，快，仔细看。”
虚影挥手，墙壁化为屏幕——
希望之光号悬于星空，坍缩进程卡在一半，像颗畸形的心脏。甲板上，那些永远微笑的工作人员突然集体僵住。
咔嚓、咔嚓、咔嚓。
陶瓷开裂般的声音密集响起。
所有工作人员的脸开始龟裂，笑容从嘴角撕裂至耳根，裂口中涌出的并非血肉，而是密密麻麻蠕动的金属尖刺。
“躯壳暴动程序已启动。”虚影木辛声音沉重，“这是法庭预设的最后手段——若食材反抗，便摧毁载体，强行抽取‘文明精华’。”
屏幕画面中，裂嘴的躯壳们开始疯狂行动。
四肢反折蜘蛛爬行、脖颈旋转三百六十度、身体裂成两半各自为战……他们以违背生物学的姿态，在战舰残骸间搜捕一切活物。
“归乡号！”陈古心脏骤紧。
画面切换。
星空战场上，归乡号被三艘审判舰围攻，护盾明灭不定。餐车已伸出机械臂，试图直接“摆盘”。而画面一角，小黄龙竟冲出舰体，在真空中喷吐龙炎，疯狂撞击审判舰。
一道光束贯穿它的左翼，龙鳞炸裂，金血飘散。
“蠢龙……”水淼咬破下唇。
“它在为你们争取时间。”虚影叹息。
“怎么出去？”陈古盯着天花板。
“出不去。这安全屋为保存真相而建，绝对封闭。”虚影话锋一转，“但上方通风管道直通方舟主控室——”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刺耳抓挠声。
滋啦！滋啦！像无数指甲刮擦金属。
“他们发现我们了。”敖丙握紧手柄，屏幕突然亮起诡异提示：
【检测到高浓度恶意程序】
【是否启动‘病毒查杀’模式？】
“哈克改造的？”陈古想起齿轮徽章，“那老头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试试！”敖丙按下确认。
手柄剧烈震动，喷射出绿色数据流，穿透天花板。外界尖啸骤停三秒，随即更猛烈的撞击传来！
轰——
天花板被整个撕开！
数十具裂嘴躯壳倒吊而下，金属尖刺在口中蠕动，合成音重叠如地狱合唱：
“美味……食材……品尝……”
“退后！”
陈古展开盘古殿，金光屏障撑开逼退第一波冲击。躯壳撞上屏障滋滋冒烟，但后续涌来的数量转眼填满房间。
“打胸口发光球！”虚影疾呼。
水淼双手结印：“星海·冰封！”
寒潮席卷，躯壳动作骤缓。敖丙举起手柄，红色激光精准标记每个胸口光球。陈古操控盘古殿，金针如暴雨倾泻——
噗！噗！噗！
光球接连碎裂，躯壳化为黑灰。
可门外的脚步声已如潮水涌来。
“三百具起步，”虚影面色惨白，“而且他们在进化。”
新涌进的躯壳胸口再无光球，全身散发幽光。
“核心共享了，”虚影声音发颤，“必须同时摧毁所有，否则瞬间再生。”
“同时？！”敖丙绝望，“这手柄又不是加特林！”
陈古目光落在水淼手中的记忆结晶。
“用这个。”
“一次性引爆个文明的记忆碎片，”虚影接话，“可形成‘文明共鸣冲击’，对所有秩序造物有净化效果——但结晶会毁。”
水淼将结晶贴在心口，星光在她眼中流转。
“他们会愿意吗？”
“文明存在的意义，”虚影轻声说，“从不是被陈列，而是让后来者能踩着光走向黎明。”
水淼笑了。
那是陈古第一次见她真正笑起来，眼底星海温柔漾开。
“痛吗？”
“痛惯了噢。”
她闭目凝神，结晶绽放炽烈星芒，光流注入体内，血管透明化为星河经络。陈古走到她身旁，握住她冰凉的手，盘古殿剩余金光尽数灌注。
两股力量交融，结晶抵达临界点——
没有爆炸，只有春风般的光波温柔荡开。
扫过之处，躯壳们停下动作，裂嘴愈合，红目熄灭，变回原本样貌：不同文明衣饰的男女老幼，面容平静含笑，朝三人微微颔首，化作光点消散。
九万七千三百四十二点星光，在密室中翩跹如银河。
虚影木辛老泪纵横。
“回家了……这次真的回家了。”
光点散尽，水淼虚脱倒下，被陈古接住。她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星光却亮得惊人。
“成功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沉重脚步。
咚。咚。咚。
如重锤击打心脏。
虚影脸色剧变：“是‘处刑者’……法庭专门处理难搞食材的刽子手。”
铁门被一脚踹飞！
三米高的银白装甲巨影踏入，左手巨剪寒光凛冽，右手餐刀血迹未干，厨师帽头盔下，面具刻着两字：
主厨。
“食材们。”
处刑者开口，声如锈锯拉过钢铁。
“凉菜上完——”
“该热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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