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颤抖。
“里面…有很多罐子。罐子里…有光在哭。”
陈古脸色一沉。
情绪沉淀室。
被寂静法庭改造。
那里封存的,恐怕不只是普通情绪,而是园丁家族十万余人覆灭时最后的…绝望结晶。
“还有呢?”他声音放柔。
“还有…观测塔顶层。”小九继续道,“本是看星星的地方。但白衣人装了…一面镜子。”
“镜子?”
“很大的镜子,对着深空。”小九划字,“舅舅说,那镜子会‘钓鱼’。发信号吸引…像你们这样的好人过来。”
钓鱼镜。
幽灵信号发射器。
陈古牢记这些信息。他伸手想摸小九的头——手从水做的身躯穿过,但小九能感受到那股暖意。
“谢谢你,小九。”他说,“这些情报很重要。”
小九眼睛亮了。
她划字:“我能帮忙了?”
“帮大忙了。”陈古微笑,“你是个了不起的小情报员。”
小黄龙在一旁挺起胸膛,满脸骄傲:“那是!俺教的!”
陈古瞥它一眼:“你教了什么?教她认厕所?”
“那也是重要知识!”
午后,小黄龙开授第二课:玩耍。
基地后方有片小树林,人迹罕至。小黄龙偷偷带着小九溜去——灵体无需走门,从墙缝便能飘出。
“这儿!”小黄龙压低嗓音,“俺发现的秘密基地!”
林间有片空地,阳光穿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
小九飘进一片光斑,水做的身躯折射出七彩晕光,宛如人形彩虹。
“好看吗?”她问。
“好看!”小黄龙躺倒草地上,爪子枕在脑后,“比辣条包装还亮眼。”
小九笑了。
她在空地里飘荡,时而凝成飞鸟,时而散作水雾,时而旋成小小涡流。
这是她死去七年来,第一次真正地“玩耍”。
无惧无怖,无须躲藏。
只是…玩。
小黄龙望着她,忽然开口:“小九,你以后想干啥?”
小九停下,想了想。
划字:“想长大。”
“长大然后呢?”
“帮哥哥们报仇。”小九字迹认真,“还有…保护新家。”
小黄龙翻身坐起:“那俺教你打架!”
“灵体…能打架?”
“能啊!”小黄龙来劲了,“你是水做的,水可厉害!能变盾,能变绳捆人,还能——”
它眼珠一转。
“还能变水枪滋人眼睛!这招有点损,但好使!”
小九歪头,似在理解“损”的含义。
随后她尝试将一只手凝成水枪状,对准旁侧树干——
滋!
一道细细水流射出,在树皮上留下湿痕。
“成啦!”小黄龙欢呼,“再多练练!往后谁欺负你,你就滋他!滋完就跑,反正你飘得快!”
小九有样学样,将另一只手也化作水枪。
双枪在手。
她浮至半空,朝不同方向“滋滋”乱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玩着玩着,她忽然停住。
“小黄哥。”她轻声唤。
“咋啦?”
“谢谢你。”
小黄龙一愣,不好意思地挠头:“谢啥,俺就带你玩玩。”
“不只是玩。”小九划字,“你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小黄龙猛地跳起,用爪子拍拍胸脯:“那当然!你就是活着!水做的也是活着!往后谁敢说你是死人,俺揍扁他!”
小九笑了。
水做的身躯荡开温暖的涟漪。
傍晚归返生活区时,出了状况。
小九忽然开始不稳定。
水身躯时凝时散,轮廓模糊,发出细微痛苦的波动声。
“咋回事?”小黄龙急得转圈,“是不是玩累了?”
小九说不出话,只勉强划出几字:
“冷…好冷…”
陈古与铁锤赶到时,小九已缩成一团水球,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陈古急问。
铁锤快速扫描:“检测到灵体核心温度骤降,稳定性跌破阈值。原因…地球环境的‘生命能量场’过强,与她的‘死亡灵体’属性冲突。”
“能救吗?”
“需立即补充纯净魂能,或…”铁锤电子眼转向医疗室,“水淼小姐的星海之力可稳定她。但水淼小姐仍在昏迷。”
小黄龙急喊:“用俺的!俺是龙!魂儿大补!”
“你的魂能属‘生命炽热’,会灼伤她。”铁锤否决。
“那咋办?!”
陈古凝视那团颤抖的水球,一咬牙,自怀中取出盘古殿印章。
“用这个。”他道,“盘古殿蕴藏神话愿力,乃众生念力,应可兼容。”
他催动印章,一缕金色愿力流淌而出,缓缓包裹小九。
颤抖渐止。
可她依旧虚弱。
“此法仅能维持,”铁锤道,“需根本解决。建议…为她制作一具‘身躯’。”
“身躯?”
“仿生载体,以生物材料制成,供其灵体寄居。既可隔绝环境冲突,亦能让她真实触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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