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这时，敖丙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传来铁锤稍快的声音：“敖丙，请立刻和陈古指挥官返回监护区。小九灵体出现异常波动，能量读数急剧变化，并开始输出无法解析的复合信息流。”
两人脸色一变，向“泰山”和孙老简短致歉，立刻冲回监护区。
监护室内，警报灯未响，但所有监测仪器上的曲线都在剧烈跳动。维生容器内，小九的光团不再安静，而是如心跳般有规律地明暗闪烁，光芒颜色在星蓝与淡金间快速交替。更奇特的是，容器外连接的信息屏上，瀑布般刷过大量乱码、扭曲图像碎片和断断续续的音频信号！
“怎么回事？”陈古急问。
守一三兄弟吓得脸色发白，紧靠一起。铁锤的机械臂快速调整维生参数，同时尝试捕捉解析信息流：“三分钟前，灵体核心能量读数从3.5%突然跃升至12%并持续波动。同时释放高密度混乱信息，含多种未知编码、感官碎片和情感残留。初步判断，这并非苏醒征兆，而是……深度记忆回溯与外部信息共鸣引发的意识湍流。”
“外部信息共鸣？哪里来的？”敖丙看着闪过的扭曲画面，有些是星海，有些是方舟内部，还有些难以辨认。
陈古目光锐利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一直放在容器旁的星泪结晶上。此刻，结晶也散发着淡淡的、与小九灵体闪烁同步的辉光。
“是它？”陈古拿起结晶，入手比平时更温热。
“可能性87%。”铁锤分析，“星泪结晶内含星海女皇残留意念与力量，与小九的园丁血脉无直接关联。但小九灵体本质特殊，且处于极度脆弱状态，可能对高层次、同属‘文明遗泽’性质的能量和信息格外敏感。结晶可能无意中触发了她灵体深处某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星海文明或更古老信息相关的‘记录’或‘共鸣点’。”
就在这时，信息屏上混乱的数据流中，突然有几段相对清晰的音频信号被分离播放：
第一段 是小女孩充满恐惧的抽泣声：“……哈克舅舅……外面……好多白衣服……妈妈……爸爸……不动了……” ——小九自己的记忆碎片。
第二段 是一个冰冷、带奇异回响的机械合成音，说古老晦涩语言，铁锤同步翻译出大意：“……样本采集点‘淼-7’……检测到强‘定义’辐射……申请‘古噬’抑制协议介入……”
第三段 最奇怪，是一串毫无逻辑却让人心悸的呓语，声音模糊，仿佛来自极其遥远或深层的所在：
“……井……不是井……是耳朵……在听……星空在流血……”
“……看守者……睡着了……梦见自己在被看守……”
“……坟场……不是终点……是……餐桌的转盘……”
“……妈妈……星海好冷……陈古……别过来……”
最后一句，赫然是水淼的声音！虽然极度微弱扭曲，但陈古和敖丙绝不会听错！
“水淼？！”敖丙惊叫，“这怎么可能？！她的声音怎么会……从小九这里……”
陈古也震惊不已，但强迫自己冷静：“铁锤，分析这段‘水淼呓语’的能量特征和信息来源！”
铁锤快速运作：“该段音频信息能量特征与星泪结晶契合度99.7%。信息编码底层结构与灵体释放的其他混乱信息不同，呈现高度有序性和加密性，疑似为定向存储于星泪结晶深处的预设信息片段，因当前高能量环境及小九灵体的特殊共振状态而被偶然激活释放。”
“预设信息？”陈古紧盯星泪结晶，“是水淼的母亲？还是……水淼自己？”
难道水淼在最后时刻，除了引爆“归源”，还在星泪结晶里留下了什么？
“信息不完整，无法判断来源。但‘别过来’的警告指向性明确。”铁锤道，“结合‘井’、‘看守者’、‘坟场’、‘餐桌’等呓语关键词，推测该警告可能与‘永恒放逐’监狱或类似险地有关。”
小九的灵体闪烁得更加剧烈，似承受巨大负荷。那些混乱信息流也开始减弱，仿佛这次意外的“共鸣”与“回溯”即将结束。
陈古当机立断：“铁锤，优先稳定小九灵体状态，隔离信息输入！敖丙，全力记录和分析所有已释放的信息碎片，尤其是那段‘呓语’！”
“明白！”
几分钟后，小九灵体的闪烁渐渐平息，能量读数缓缓回落到5%左右，但比之前还是高了一些。信息流完全停止。她似乎又陷入深度沉寂，但这次，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
陈古握着星泪结晶和记载“呓语”内容的数据板，走出监护室，来到外面走廊。
窗外是龙城基地的夜景，更远处是华夏大地的万家灯火。而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这一切，望向了猎户座方向那片未知的“星尘荒漠”。
水淼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别过来……”
但她，还有小黄龙，还有塔灵，还有那些古龙魂……他们的牺牲，他们所背负的一切，都指向那里。
陈古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不过去”。
不仅要去。
还要带着足够的力量，带着整个文明的支持，去把那里的一切秘密，连同寂静法庭的野心，彻底掀翻。
他睁开眼，眼底深处，是比星空更冷的决意。
牺牲铸就铠甲，伤痛催生力量。 有些路，纵是万丈深渊，也必须去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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