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羽扇轻摇,笑道:“子敬放心。亮自有分寸。该说的话,一句不会少;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会多。”
鲁肃叹了口气:“先生有所不知,我家吴侯年轻,虽说有雄才大略,可耳根子软。张昭是江东老臣,孙策临死前嘱咐‘内事不决问张昭’,他的话,吴侯向来重视。如今张昭天天在吴侯耳边念叨,说曹操势不可挡,降曹才能保全江东,吴侯心里正七上八下呢。”
诸葛亮道:“子敬不必担忧。亮此去,不光是要说服吴侯,更要先驳倒那些主降派谋士。他们要是哑口无言了,吴侯自然就有了主战的底气。”
小船行至江心,江风渐起,吹散了雾气。只见江面浩浩荡荡,烟波浩渺,远处的庐山若隐若现,云雾缭绕,真跟仙境似的。诸葛亮凭栏远眺,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此行成败,关乎天下安危。成,则孙刘联盟,共破曹操,汉室尚有一线生机;败,则江东归曹,刘备孤立无援,早晚必被剿灭。这副担子,可不轻啊。
鲁肃见诸葛亮神色凝重,以为他在担心,便安慰道:“先生,柴桑城马上就到了。我已安排好驿馆,先生先歇息几日,待我禀明吴侯,再安排召见。”
诸葛亮摇头道:“不必歇息。兵贵神速,曹操大军旦夕之间便可能渡江,咱们耽搁不起。到了柴桑,烦请子敬即刻禀明吴侯,亮随时可以面见。”
说话间,小船已驶近柴桑码头。只见码头上人声鼎沸,船只往来不绝,一派繁华景象。江东自古富庶,果然名不虚传。岸边早有鲁肃的手下等候,见小船靠岸,连忙上前接应。
诸葛亮刚一上岸,就感觉到几道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不动声色,羽扇轻摇,目光扫过四周,只见不远处的茶馆里、酒肆中,有几个身穿儒衫、头戴方巾的人,正偷偷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几分敌意。诸葛亮心中了然,这些定是张昭派来打探消息的谋士。
鲁肃也察觉到了,脸色微微一沉,对诸葛亮道:“先生莫要理会,这些人都是张昭的门生故吏,就喜欢搬弄是非。”
诸葛亮笑道:“无妨。亮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谋士。”
一行人穿过码头,往驿馆走去。柴桑城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庐山云雾茶的,有卖鄱阳湖银鱼的,还有卖当地特色板鸭的,香气扑鼻。诸葛亮一路走来,不时驻足打量,看似悠闲,实则在观察江东的民情。他发现,江东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华,可见孙权治理有方,这更坚定了他联吴抗曹的决心。
到了驿馆,鲁肃安排好诸葛亮的住处,便急匆匆地赶往吴侯府,去禀报孙权。诸葛亮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闭目养神,羽扇放在桌案上。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见到孙权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琢磨着如何应对张昭等人的刁难。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鲁肃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忧色:“先生,吴侯听闻你来了,本想即刻召见。可张昭、顾雍等人听说后,纷纷前来劝阻,说先生是来游说的,不可轻信,建议先让先生与江东谋士们会面,试探一下先生的才学。”
诸葛亮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哦?这是要给亮一个下马威啊。也好,我正想会会江东的名士们,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能耐。”
鲁肃道:“先生,张昭他们已经在议事厅等候了,说是要为先生接风洗尘,实则是要当面诘难。您可要小心应对,他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诸葛亮站起身,拿起羽扇:“子敬放心。亮闯荡江湖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就是龙潭虎穴,亮也敢闯一闯。咱们走吧。”
当下,诸葛亮跟着鲁肃,直奔吴侯府的议事厅。这议事厅设在吴侯府的正中,气势恢宏,门口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子,栩栩如生。走进大厅,只见堂上堂下,坐满了江东的文武官员。上首的位置空着,那是孙权的座位,两旁分别坐着文臣和武将。
文臣那边,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紫色官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正是江东文臣之首张昭。他旁边坐着顾雍、虞翻、步骘、薛综、陆绩等人,一个个峨冠博带,神态倨傲,眼神里带着挑衅。
武将那边,为首的是程普、黄盖两位老将。程普须发皆白,手持一把长剑,面色严肃;黄盖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眼神刚毅。他们身后坐着韩当、周泰等武将,一个个虎视眈眈,打量着诸葛亮。
诸葛亮一进大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有好奇的,有轻视的,有敌意的,有看热闹的。诸葛亮神色自若,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对着上首的空座位拱手行礼,然后又逐一与张昭、程普等人见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南阳诸葛亮,见过江东各位贤达。”
张昭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诸葛亮,见他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七岁左右,身穿鹤氅,手持羽扇,神态潇洒,心里不禁有几分轻视。他干咳一声,开口说道:“久闻先生高卧隆中,自比管仲、乐毅,有经天纬地之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先生今日过江,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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