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队伍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出发。
山间的雾气比昨天更浓,能见度不足五步。武僧们用绳子前后相连,防止有人掉队。慧觉走在队伍中间,净眼全开,为队伍指引相对安全的路线。
“这雾不对。”走了约一个时辰后,无尘突然停下,“太静了,连风声都没有。”
林微仔细倾听,确实——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雾气是灰白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味。
“是‘死雾’。”玄镜脸色难看,“大面积死亡产生的秽气凝聚不散形成的。通常出现在战场或者……瘟疫重灾区。”
瘟疫重灾区?可这里距离京城还有至少四天路程。
“前面有村庄。”慧能从前方探查回来,“但……很不对劲。”
队伍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山谷,谷中散落着几十间房屋,典型的山村布局。但村庄一片死寂,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狗吠,甚至没有鸟叫。
雾气在这里变成了淡黄色,像陈年的纸张。
“警戒前进。”玄镜下令。
武僧们握紧武器,呈战斗队形进入村庄。林微被护在中间,她紧张地观察四周。房屋都很破旧,有些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街道上散落着农具、箩筐、甚至还有一只破草鞋,像是主人匆忙逃离时留下的。
但没有人。
连尸体都没有。
“检查房屋。”玄镜说,“两人一组,不要分开。”
武僧们分组进入各个房屋探查。林微、无尘、慧觉、玄镜四人留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等待。慧觉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你看见什么了?”无尘问。
“黑线……”慧觉指着地面,“到处都是,从每间房子里伸出来,像……像树根一样扎进地下。还有红色的光,很微弱,在房子深处一闪一闪的。”
红色光?林微想起织魂蛛体内的黑色液体和红色石子眼睛。
第一组武僧回来了,摇头:“屋里没人,但家具完好,桌上还有没吃完的饭,已经发霉了。像是……人在吃饭时突然消失了。”
第二组、第三组陆续返回,报告相似的情况:人不见了,但生活痕迹都在,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的迹象。
“不对。”无尘忽然说,“太干净了。如果全村人突然消失,至少会有慌乱痕迹。但现在这样,像是……”
“像是什么?”林微问。
“像他们自己排着队走出去的。”无尘走向最近的一间屋子,推开门。
屋内确实如武僧所说,一切如常。一张方桌,四把长凳,桌上摆着三碗粥、一碟咸菜、三双筷子。粥已经长满绿霉,咸菜干瘪发黑。地面有灰尘,但没有脚印——至少最近几天没人走过。
无尘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灰尘,放在鼻前闻了闻。
“有药味。”他说,“很淡,是安神草和迷魂香混合的味道。”
“有人下药?”玄镜皱眉。
“不止下药。”无尘起身,走到内屋。内屋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也没有压痕。但他注意到床边的地上,有一小滩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黑。
他用剑尖刮了一点,污渍下露出木板的原色——被腐蚀过。
“这是……”林微认出来了,“和那些尸体流出的黑脓一样。”
瘟疫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但尸体呢?”玄镜问,“如果全村人感染瘟疫死亡,尸体去哪了?”
无尘没回答,走出屋子,抬头看向村庄深处。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座稍大的建筑,像是祠堂或村庙。
“去那里看看。”
祠堂在村庄最深处,比其他房屋都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门关着,但没锁。无尘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林微捂住口鼻,但还是被熏得干呕。祠堂内部很暗,只有门口透进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能看见地面、墙壁、甚至房梁上,都溅满了黑色的污渍,像有人在这里进行过惨烈的屠杀。
但依然没有尸体。
“上面。”慧觉突然指着房梁,“有东西在动。”
无尘举起斩业剑,剑身泛起微光,照亮祠堂上方。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房梁上,倒挂着几十个“茧”。
每个茧都由黑色粘稠的物质构成,半透明,能看见里面包裹着人形轮廓。那些人形还在微微抽搐,像是活着,但动作极其缓慢僵硬。茧的表面有细管伸出,扎进房梁,像是在吸取什么。
“这是……什么?”林微声音发颤。
“孵化茧。”无尘的声音冷得像冰,“秽物感染人体后,会控制宿主寻找安全地点,分泌这种黑色物质将自己包裹起来,进行‘转化’。等转化完成,破茧而出的就不再是人,而是……”
他话没说完,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茧突然破裂。
黑色粘液四溅,一个“东西”从里面掉出来,落在地上。它勉强有人形,但四肢扭曲,皮肤灰白,布满黑色的血管状纹路。头部肿胀变形,五官移位,嘴巴裂到耳根,里面是细密的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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