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坐了约莫一个时辰，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同时在脑海中，将今日与孙家接触的每一个细节，都重新复盘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
直至夜幕降临，坊市内的喧嚣声渐渐平息。
林凡才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掐动法诀，身上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身形竟是拔高了些许，面容也随之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就连身上的气息，也从之前的炼气八层，伪装成了炼气七层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隙。
神识探出，确认客栈外那几道监视的目光，因深夜而有所松懈之后，他身形一晃，便如同一缕青烟般，从窗口飘然而出，几个闪烁，便融入了坊市错综复杂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一刻钟后。
落凤集外，十里处的一片乱石林中。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块巨石之后。
正是改换了形貌的林凡。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将融灵决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的乱石、夜风完美地融为一体，静静地潜伏着。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方向，悄然出现在乱石林中。
正是吴承与洛璃二人。
他们同样改换了容貌，身上的气息，也被秘法压制在炼气后期的水准。
“师弟，出来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是吴承。
林凡这才从巨石后缓缓走出，对着二人，微微抱拳。
“大师兄，二师姐。”
吴承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在他身上扫过。
“不错，看来你那边，进行得很顺利。”
一旁的洛璃，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凡。
“小师弟，可以啊。”
“才来一天，就把孙家闹得鸡飞狗跳，连他们那位轻易不出面的首席供奉刘青，都被你给惊动了。”
显然，他们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坊市内的动静。
林凡没有居功，只是平静地说道。
“只是运气好，恰好被我抓住了他们的痛处而已。”
“说正事吧。”
吴承摆了摆手，神情严肃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找个地方详谈。”
三人没有多言，身形晃动，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半个时辰后。
距离落凤集三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内。
洛璃熟练地布下数道隔音、敛息的阵法，将整个山洞与外界彻底隔绝。
吴承则升起一堆篝火，驱散了洞内的寒意。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说吧，林师弟。”
吴承率先开口。
“你在孙家，究竟探听到了什么。”
林凡点了点头，随即，便将自己今日在百草堂的所见所闻，以及与刘青、孙浩的交锋，还有最后达成的那个惊人协议，都原原本本地，详述了一遍。
当听到林凡竟敢以身犯险，答应孙家那两个近乎致命的条件时，即便是沉稳如吴承，眉头也不禁狠狠一跳。
而洛璃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更是异彩连连。
“小师弟，你这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心魔大誓，四象锁灵阵。”
“这等于是在告诉他们，请君入瓮啊。”
林凡神色平静。
“富贵险中求。”
“若不如此，我根本没有机会，能接触到他们最核心的灵脉节点。”
吴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
“你做的没错。”
“此举虽然凶险，却是一步妙棋。”
“如此一来，我们便有了一个，可以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机会。”
他看向林凡，眼神中多了一丝真正的认可。
“你探听到的‘灵田污染’与‘四象锁灵阵’这两个情报，价值极大。”
“我与洛璃师妹这边，也有些发现。”
“赵家与钱家，正如你所料，因为那新矿脉之事，与孙家早已是貌合神离，暗中调兵遣将，小动作不断。”
“尤其是赵家，他们似乎暗中联络了阳云山脉外的一个散修联盟，意图不明。”
洛璃接口道。
“钱家则是在阵法上动了手脚。”
“我发现，落凤集原本用于守护坊市的防御阵法，其几个关键节点的掌控权，已经被钱家悄悄转移了。”
“一旦三家翻脸，钱家随时可以瘫痪整个坊市的防御。”
三方的情报汇集在一起，阳云山脉如今这暗流汹涌的局势，便清晰地呈现在了三人面前。
吴承伸出手指，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简单的势力分布图。
“孙家内忧外患，自顾不暇。”
“赵家勾结外敌，图谋不轨。”
“钱家暗中布局，坐山观虎斗。”
“这三家，已是各怀鬼胎，离彻底翻脸，只差一个导火索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凡。
“而林师弟你，现在，就是点燃这个导火索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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