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在花果山水帘洞前时,正是深秋。
满山猴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大王回来了!大王回来了!”
老猴、小猴、公猴、母猴,哗啦啦跪倒一片。几只胆大的小猴窜上来,抓着孙悟空的袍角吱吱叫唤。孙悟空哈哈大笑,将几只小猴抱起来转圈:“孩儿们!俺老孙回来了!”
陈玄和杨蜜站在一旁,微笑看着这一幕。
十年过去,花果山变化不大。猴群依旧靠采摘野果、捕鱼为生,冬日依旧有饿死的。水帘洞内虽然堆着些不知从哪抢来的粮食、布匹,但杂乱无章,散发着霉味。
孙悟空笑过后,看着猴群中几只瘦骨嶙峋的老猴,笑容渐渐淡去。
“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将军!”他高声道。
四只健壮的老猴上前跪拜。
“俺离开这十年,山上如何?”
马元帅是个赤尻马猴,已有千岁,闻言苦笑:“大王,春夏还好,秋冬难熬。去年大雪封山,饿死了三十七个小的,十六个老的。”
孙悟空拳头握紧。
陈玄适时上前:“悟空,莫急。我们带了‘法宝’来。”
他从袖中取出五个锦囊——那是十年间,他和杨蜜在三星洞后山秘密培育的良种。虽然此界灵气充沛,但农作物依旧原始。这些经过混沌珠优化、又用灵雨浇灌的种子,才是改变花果山的第一步。
“这是?”孙悟空好奇。
杨蜜接过话头:“这是能活人无数的宝贝。叫——红薯、玉米、土豆、杂交水稻、杂交小麦。”
她打开锦囊,倒出种子。那些种子粒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隐隐有灵气流转。
猴群围上来,茫然看着。
“从今日起,”陈玄朗声道,“花果山不再靠天吃饭。我们要开荒,要种地,要建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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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荒是个大工程。
好在孙悟空有神通。
他拔出毫毛,吹口气,变出上千个分身。分身们拿着石锄、木犁——这些是陈玄设计的简易农具——开始清理水帘洞南面的大片缓坡。
杨蜜则带着母猴们,在开垦出的土地上规划。
“这里向阳,种玉米。那边土壤松软,种土豆。水稻需要水田,我们引一道山泉下来……”
她边说边示范。纤手一挥,地面自动平整如镜;再一指,垄沟笔直如线。母猴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兴奋地跟着学。
陈玄负责更重要的部分:水利。
他飞到半空,俯瞰整座花果山。这座仙山灵气充沛,但分布不均。他掐诀念咒,以混沌真元引动地脉,将灵气缓缓导向开垦区。又布下简易的“聚灵阵”“行云布雨阵”——虽不如三星洞的精妙,但足够保证风调雨顺。
三日,千亩良田开垦完毕。
第七日,种子全部播下。
孙悟空每天都要飞到田地上空看几遍,抓耳挠腮:“师兄,这真能长出吃的?”
“能。”陈玄笃定,“而且亩产,至少是寻常作物的十倍。”
“十倍?!”孙悟空眼睛瞪圆。
“这还是保守估计。”杨蜜补充,“我们用灵雨浇灌,又引地脉灵气滋养。这些作物会带上一丝灵气,长期食用,对修为也有裨益。”
孙悟空搓着手,恨不得立刻就到收获季。
等待的日子里,陈玄没闲着。
他召集猴群中年长的、聪明的,开始扫盲。
“这是‘人’字,一撇一捺,像人站立。”他用树枝在沙地上写画,“这是‘山’字,三座山峰。这是‘水’字,像水流……”
猴群起初坐不住,但陈玄讲得生动,又常以实物举例,渐渐有猴子开始认真学。孙悟空也蹲在旁边听,时不时提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师兄,这‘道’字为啥这么难写?能不能简单点?”
陈玄笑答:“道本就复杂,写简单了,反而失了真意。”
一个月后,第一批玉米抽穗了。
那玉米秆长得比猴子还高,穗子粗如儿臂,颗粒饱满得仿佛要爆开。阳光下,整片玉米地金光灿灿,灵气氤氲。
猴群沸腾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景。
又过半月,红薯、土豆陆续成熟。杨蜜带着母猴们挖出一垄——那红薯个个大如南瓜,皮色紫红;土豆则洁白如雪,散发着清香。
当晚,水帘洞前燃起篝火。
陈玄亲自示范:红薯烤着吃,玉米煮着吃,土豆可炖可炒。第一锅玉米出锅时,甜香弥漫整个山谷。
孙悟空抓起一根玉米,不顾烫手,狠狠咬了一口。
甜!
糯!
还有一丝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暖洋洋的。
他愣住了,眼眶忽然发红。
“孩儿们!”他举起玉米,声音有些哽咽,“吃!都吃!管饱!”
猴群欢呼着扑向食物。
那一夜,花果山的猴子们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饱”。
老猴们捧着红薯,边吃边流泪。小猴们啃着玉米,在篝火旁打滚嬉闹。
陈玄和杨蜜坐在远处的石头上,静静看着。
“第一步,成了。”杨蜜轻声道。
“嗯。”陈玄点头,“但只是开始。”
他望向夜空。星辰璀璨,其中几颗属于天庭。
很快,天庭就会注意到花果山的异常。
很快,周边妖王也会闻风而动。
很快,真正的考验就要来了。
但至少今晚,让这些猴子们,好好享受这顿饱饭吧。
火光映照着每张满足的脸。
孙悟空走过来,手里捧着两个最大的红薯,递给陈玄和杨蜜:“师兄师姐,你们吃。”
陈玄接过,掰开。红薯瓤金黄如蜜,热气腾腾。
他咬了一口,甜意直达心底。
这一口,不只是红薯的甜。
更是文明火种,在这蛮荒妖域,燃起的第一簇火星。
而这火星,终将燎原。
远处,有猴子开始唱歌——那是陈玄教的《悯农》。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歌声稚嫩,跑调,却充满希望。
陈玄闭上眼睛。
耳边,似乎响起了混沌珠的低语:
【文明火种传播进度:0.1%】
很少。
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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