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护盾通道的瞬间,王天(悖论行者VII)仿佛从粘稠的深海一步踏入冰冷、停滞的墓穴。外部暗影的疯狂与嘶嚎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的死寂。
空间站内部的光线昏暗不定,应急电源提供的红光如同垂死者的脉搏,勉强照亮着扭曲的廊道。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线路烧焦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腐败有机物的甜腻气味。墙壁、天花板、地面,随处可见那种如同活体肿瘤般的暗影物质附着,它们缓慢地蠕动,吸收着一切声音与光线,使得整个空间站内部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消化腔道。
王天(悖论行者VII)的光影在昏暗的廊道中无声滑行,时间感知提升到极限。他能“听”到这片空间绝望的“回响”——惊恐的奔跑、绝望的呼喊、能量武器开火的爆鸣、以及最后……被黑暗吞噬时那无声的悲鸣。这些过去的碎片如同幽灵般萦绕不去,被万法共鸣器敏锐地捕捉、放大,传递给他。
【检测到多个生命信号……极其微弱,集中在核心控制区。但……信号特征异常,混杂着强烈的‘虚无’波动。】 万法共鸣器将扫描结果直接投射到王天的意识中。
情况不妙。幸存者可能已经被侵蚀,或者……更糟。
他沿着廊道快速向核心控制区移动,途中景象触目惊心。冻结在逃跑姿势的残缺尸骸被暗影物质半包裹,如同琥珀中的昆虫;操作台屏幕上定格着最后的警报信息,字迹扭曲模糊;一些区域甚至出现了物理规则的异常,重力方向颠倒,金属结构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滴落。
越靠近核心区,那种粘稠的“虚无感”就越发浓重,甚至连光线都在这里发生了弯曲,被无形的力量拉向附着在墙壁上的巨大暗影聚合体。
终于,他抵达了主控大厅的入口。气密门被暴力撕裂,边缘残留着能量武器灼烧和某种巨大力量撕扯的痕迹。
王天悄无声息地潜入。
大厅内部比外部更加昏暗,只有中央主控台区域还有几块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出几个蜷缩在控制台下的身影——他们穿着破烂的观测站制服,身体不同程度地被暗影物质侵蚀,有的手臂变成了扭曲的黑色物质,有的半边脸颊覆盖着蠕动的黑暗。他们还活着,但生命气息如同风中之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痛苦以及……一丝彻底麻木的绝望。
而在大厅的中央,一个更加庞大的、几乎与大厅穹顶齐平的暗影聚合体正在缓缓脉动。它不再仅仅是附着物,而是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变换形态的轮廓,仿佛一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蜷缩的巨人。从它身上散发出的“虚无”概念,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连空间都在它周围微微塌陷。
这就是“吞噬之影”在这个空间站的……“心脏”或者说“大脑”?
就在王天观察的瞬间,那巨大的暗影轮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它没有眼睛,但王天能感觉到一股冰冷、饥饿的“视线”锁定了他。
“……又……一个……飞蛾……” 一个断断续续的、混合着无数杂音和绝望回响的意念,直接在大厅中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源自那个暗影轮廓。
控制台下的幸存者们发出惊恐的呜咽,蜷缩得更紧了。
“你不是简单的侵蚀物。” 王天(悖论行者VII)的光影稳定地散发着金色的辉光,与周围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他的意念如同利剑般刺出,“你拥有意识。你是‘终末潮汐’的具象化产物?”
“……意识?……不……我们……是……回归……是……宁静……” 暗影轮廓的意念充满了扭曲的逻辑,“秩序……是痛苦……存在……是枷锁……加入……我们……融入……永恒的……静默……”
伴随着它的低语,大厅四周墙壁上的暗影物质如同活物般涌动,化作无数黑色的、如同液态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着王天缠绕而来!同时,一股强大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概念的“抹除”之力,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试图将他从“存在”的层面彻底分解、同化!
王天(悖论行者VII)冷哼一声,体内“时间基石”轰然运转!金色的时间符文在他光影周身浮现、流转,形成一个绝对稳固的领域。那些暗影触手在接触到金色领域的瞬间,其“存在”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扰乱、凝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凝固时间构成的墙壁,无法寸进!
而那股“抹除”之力,在触及经过淬炼、已然接近“绝对”的“时间基石”概念时,更是如同溪流撞上礁石,徒劳地分流而过,无法撼动其分毫!
“你的‘静默’,无法定义我的‘时间’。” 王天的意念带着规则的重量,反向压向那暗影轮廓。
暗影轮廓发出了更加尖锐、充满愤怒和不解的无声嘶嚎。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何这个“秩序”的造物能够抵抗它最根本的“虚无”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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