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敲了敲案角堆着的卷宗封皮：“方君言是三年前的悬案，早归档了。”
“归档也得查！”张文龙忍不住上前一步。
赵二虎他一瞥，眼神凌厉如电。
张文龙不自觉打个寒颤，退回半步，小声嘀咕：“小眼神儿真销魂啊。”
苏阳盯着案角那叠卷宗，从怀里摸出之前在闺房捡的块黑瓶碎片上前几步，轻轻把碎片放在公案上。
“赵缉尉，认得这东西吗？”
张文龙在一旁看得迷糊，不知这破瓷片有何用处，却不敢多问。
赵二虎目光扫过碎片，眼睛里没半点波澜，指尖摩挲着腰间玉牌，冷声道：
“什么意思？”
苏阳指尖按在碎片上，轻轻一转，让碎片正对赵二虎：
“可这碎片上的灵力气息，与你腰间玉牌散出的，分明同出一源，它们，气息一样。”
赵二虎霍地站起，指节攥得咯咯响。
眼中凶光直刺苏阳，却在扫过窗外时，眼神莫名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他喉结滚了滚，攥着玉牌的手又紧了紧。
苏阳神色未变，指尖仍按在碎片上。
苏阳一笑：“别急啊，赵缉尉，我现在不关心你当初为何要这么做。
我只问你——”
苏阳不退反进，目光如炬，紧盯着赵二虎无意识摩挲玉牌的手指：
“三年前，你是如何断定方君言‘走火入魔、焚宅而亡’的？那场大火，烧得可真干净啊，连一块像样的骸骨都没留下。这符合玄察司办案的规矩吗？”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诛心：“是你办案失察，还是你……根本就在帮某人伪造现场？”
赵二虎的手猛地攥紧腰间玉牌。
“你？”
赵二虎抬眼：“这碎片从何而来？”
苏阳退回一步，指尖点了点碎片：“自然是灭门案现场，王福通的书房！”
苏阳又取出那块黄纱，铺在碎片旁：“这是操控王韵的凶手所留。其上灵力气息，和这碎片同源。”
他目光扫向赵二虎的玉牌：“巧的是，与你这玉牌的气息，也如出一辙。赵缉尉，这你怎么解释？”
苏阳冷笑：“你说，我要是把这碎片、黄纱，还有你两边黑的事儿，——上报荒州玄察司，他们会怎么判？”
一旁的张文龙听得大气不敢出，他这才完全明白大人手里攥着怎样的底牌。
“而且！”
苏阳身子前倾，故意压低声音：“私改卷宗，知情不报，隐匿修士去向，你帮着方君言诈死埋名，后酿成王福通惨案，又该何罪？”
苏阳退后一步，微笑抬手。
对着赵二虎在自己脖颈轻轻一抹。
然后抱拳道：“赵辑尉，我要方君言的卷宗，包括他三年前的行踪、与王福通的往来记录。
只要卷宗到手，这碎片和黄纱上的事，我就只做不知。”
赵二虎瞬间脸色铁青，手已按在刀柄之上，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死死盯着苏阳，似乎在权衡此刻动手的风险......
但苏阳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可以试试。”
赵二虎的目光剧烈地闪烁起来，扫过案上那要命的碎片和黄纱，最后落在苏阳淡定的脸上......
最终他意识到，此刻发作，玄察司的律法绝不是摆设。
他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
玄察司律例里，“私改卷宗”是重罪，轻则罢职，重则废了修为，更别说其他勾当。
赵二虎绷得像铁板的脸，终于松了道缝，他沉默了半晌，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起身没再看苏阳。
径直走向墙边一排铁架档案柜，从腰间摸出钥匙串，挑出最细那把，打开了最上层的铜锁。
柜门拉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的霉味扑面而来，与屋内刺鼻的药味混合在一起更显压抑，那里面全是标着“方君言”的卷宗。
“都在这儿了。”
他把一叠卷宗抽出来，“啪”地拍在公案上：
“看完归还，别少一页。”
赵二虎不再看卷宗，而是扭头望向窗外，目光空洞，搭在膝上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苏阳拿起卷宗刚翻开一页，张文龙凑过来小声对苏阳说：
“大人，您这招也太绝了！那碎片我瞅着就是块破瓷，没想到藏这么大用场！”
苏阳合上卷宗，指尖拂过封皮上积攒了三年的灰尘，那些灰尘在从破窗透进的阳光中疯狂舞动。
尘封的真相，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
哪有什么绝妙，不过是前世做刑警审惯了悍匪凶徒，最擅长的便是直抵人心弱点——
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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