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麾下的血肉傀儡们,在前进中上演着疯狂的共生与吞噬。
它们相互踩踏,较弱小的直接被更强的踩进泥里,融入浪潮底部。
受伤倒下的,立刻会被周围的“同伴”撕扯、吞噬,其血肉成为壮大这股浪潮的燃料。
它们甚至会在无意识的翻滚中相互融合,形成更加庞大、更加畸形的临时聚合体。
随即又因结构不稳而崩解。
这股蠕动的、不断自我增殖和自我消耗的血肉浪潮。
就这样沿着山道,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野蛮姿态,向前推进。
它们不需要道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道路。
它们用身体填平沟壑,用血肉之躯磨灭一切障碍。
当这两股力量最终抵达飞云寨门前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时,景象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心神俱裂:
左侧,是嬷嬷与书生营构成的邪典仪仗队。
无声、诡异,黑色的邪气如幕布般静静展开,亵渎的吟诵在灵魂层面低语,散发着不祥与死寂。
它所过之处,大地石化,万物凋零。
右侧,是屠夫驱动的血肉风暴。
疯狂、咆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污秽气息。
蠕动的浪潮不断拍打着地面和山壁,发出沉闷的巨响,充满了最原始、最野蛮的生命力。
一静,一动。
一邪异,一狂乱。
一者将死亡化为冰冷的秩序,一者将死亡化为沸腾的混沌。
这两种超越常理的恐怖景象,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智崩溃的极致对比。
它们的共同目的。
便是在第一支箭矢射出之前,就用这纯粹的视觉与精神冲击,摧垮守军的意志。
这才是骨阁先锋的真正面目。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死亡,更是对秩序、生机与人性认知的彻底践踏。
秦月让出外围防线,或许也正是预料到了这种级别的、非人的攻击。
绝不能用普通士兵的性命,在山道上进行无谓的消耗。
高大紧闭的寨门前,被城头灯火照得一片通明。
下方,嬷嬷的书生营如同无边的乌云,沉沉笼罩,距寨门已不足十丈。
黑压压的敌影中,书生们黑气缭绕,无声凝视着寨墙。
嬷嬷的大军,已兵压寨前,那顶轿子上,老妪的吟诵声愈发尖锐。
在这片死寂的压迫感令人窒息之际。
“嗤———————”
一支响箭,骤然撕裂凝滞的空气!
“夺”的一声,钉进书生营脚前坚硬的青石板上!
箭尾的翎羽剧烈震颤,发出不绝的嗡嗡鸣响。
仿佛一声决绝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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