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伴随着大地剧烈的、持续的痉挛,以及电子设备彻底死亡前的最后悲鸣,瞬间将堡垒吞没。那是一种足以令人疯狂的、剥夺所有感官的极致寂静与混乱的混合体。
“啊——!”
“怎么了?!”
“灯!灯怎么全灭了!”
王姨和李璐的惊叫声在黑暗中响起,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慌。
“备用电源!备用电源怎么也没启动?!”赵叔的声音在主控室方向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和一丝哭腔。地磁暴的强度远超预期,不仅瘫痪了主系统,似乎连备份电路和备用电池组都受到了毁灭性冲击!
“闭嘴!”鹿呦鸣的厉喝声从通往底层的管道方向传来,冰冷的声音如同刀刃划破黑暗,瞬间压下了恐慌,“不想死就保持安静!原地待命!”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力,让几乎要崩溃的三人猛地窒住,下意识地服从。
鹿呦鸣自己此刻也身处绝对的黑暗中。但她比其他人更快地适应了。前世在更恶劣、更绝望的环境下挣扎求生的经验发挥了作用。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呼吸,侧耳倾听。
地面的震动正在逐渐减弱,但并未完全停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和电路烧焦的糊味。远处传来细微的、液体滴落和结构应力释放的“嘎吱”声。
堡垒还撑得住,没有即刻解体的风险。但系统全面瘫痪是事实。
她摸索着从随身携带的应急包里取出冷光棒,用力掰亮。幽绿色的、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她所在的狭窄管道。岩壁上那点微弱的蓝色荧光在冷光下几乎看不见了。
必须先恢复秩序和基本感知。
她沿着管道快速返回仓库区。冷光棒的光芒映出王姨、李璐和赵叔三人惊恐失措、瑟瑟发抖的脸。
“赵叔,立刻手动检查能源核心状态!优先确认地热井的紧急物理阀门是否闭合!”鹿呦鸣语速极快地下令,扔给他一根冷光棒。
“王姨,李璐,去检查所有手动密封闸门的状态,确保没有因震动而松动!然后去药品库取镇静剂和急救包,预防有人受伤或恐慌发作!”
清晰的指令像锚一样,暂时定住了三人慌乱的心神。他们接过冷光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分头行动。
鹿呦鸣则快步走向主控室。这里受损最严重,多个屏幕碎裂,控制台冒着细微的黑烟。她直接绕过瘫痪的电子系统,找到了隐藏在控制台下的**全手动机械控制总成**——这是她改造堡垒时坚持加装的最后保险,通过纯机械连杆和齿轮控制着几扇最主要闸门的紧急开合。
她费力地扳动几个沉重的操纵杆,通过手感确认了几处关键出入口已经物理锁死。做完这一切,她才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堡垒最基本的“壳”还是完整的。
接下来是光源和通讯。
她从空间里取出囤积的固态燃料棒和几个大功率手提探照灯(独立电池供电)。点亮探照灯,强烈的光柱刺破黑暗,终于驱散了一些令人窒息的不安。
她又取出几台老式的、相对抗干扰能力较强的军用短波手台,调试频率。内部短距离通讯很快恢复,虽然充满杂音,但至少能保持联系。
“汇报情况!”她对着手台说道。
“地热井…井口紧急阀门确认闭合!压力读数…机械表显示正常!但…但所有电子监控全完了!”赵叔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带着后怕。
“闸门…闸门都关好了!没…没发现泄漏!”王姨的声音依旧发颤。
“药品库没事,我们拿了药箱…”李璐补充道。
初步稳定。
但危机远未解除。没有电力,空气循环系统停摆,堡垒内部的氧气终将耗尽。没有监控,他们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成了真正的瞎子聋子。低温也会逐渐成为威胁。
更重要的是,那条刚刚发现的、可能通往幽能晶矿脉的通道…
鹿呦鸣将探照灯的光柱投向那条幽深的管道。现在系统瘫痪,反而是探索的最佳时机?不会触发任何电子警报,动静也能被地磁暴的余波掩盖。
但风险也极大。没有监控和支持,一旦在下面遇到危险…
“小孙!”她对着手台呼叫,“带上你的工具和那台手动能量感应器(如果有备份电源的话),来底层仓库找我!”
几分钟后,小孙背着工具包,手里拿着一个连着老旧汽车电池的简陋仪器跑了过来,脸上惊魂未定,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被委以重任的专注。
“首领…”
“跟我来。保持警惕。”鹿呦鸣没有多解释,递给他一把强光手电和一把手枪,自己则一手提着探照灯,另一手握紧了震荡匕首,率先钻回了那条发现荧光的管道。
小孙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紧跟而上。
管道内异常潮湿,越往深处走,那股奇特的臭氧味和能量残留感就越发明显。手动能量感应器的指针开始剧烈摆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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