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耳边回荡，我没有动。
刚才那一阵忙乱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现在大殿前安静下来，连风都轻了。我站在石台上，爪子落在地面，掌心还残留一点温热，那是之前处理内鬼时留下的痕迹。血已经干了，但指尖还能感觉到那层黏腻。
系统界面在我眼前缓缓淡去，最后一条提示是：“龙族根基稳固度提升至94.6%。”
这数字看着挺高，可我知道，外面还不太平。
内部的事算是压住了，可洪荒这么大，一个角落起火，整个天地都会跟着烧起来。我闭上眼，把神识沉进融合系统里，调出“天地感知模块”。这个功能之前一直没怎么用，太耗神，但现在不一样了，我需要知道外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数据流很快刷了出来。
南荒方向有异常——火属性法则波动频繁，能量峰值连续三天走高。更关键的是，那边残留着一丝极低频的魔息，虽然只闪了一下，但我认得出来，和之前玄渊提到的“东海裂谷”那次信号特征一致。
罗睺的人又动手了。
我睁开眼，目光投向南方。凤族的地盘就在那儿，元凤统领一族，向来高傲，做事不讲情面。她要是真打起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北边的麒麟族。
可她为什么突然要开战？
按理说，凤族这些年也没受什么挑衅，麒麟守着北原，互不侵犯。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情报，忽然想起云烬传回来的一条零碎信息：凤族近侍曾在祭坛边上低声提过一句，“魔尊许诺助我登顶”。
这话听着像梦话，但结合现在的动静，就不那么简单了。
我抬手召来隐卫统领。
他从殿角走出，身形瘦长，脸上没表情，是老资格的暗探头领，跟了我上千年。我不废话，直接下令：“选三个最能藏的，化成流火游魂，潜进凤族外围。只看不说，重点盯三件事——元凤有没有召集长老会，有没有调动兵力，有没有举行战祭。”
他又问：“若发现异动呢？”
我说：“立刻回传消息，不准动手，不准靠近核心区域。咱们现在不是去打架的，是去看戏的。”
他点头退下。
接下来两天，我没离开石台。表面看着是在休整，其实神识一直挂在系统上，盯着南荒的数据变化。第三天清晨，第一道情报回来了。
三名暗探轮流传回影像碎片。
画面里，凤鸣岭上燃着大火，元凤站在祭坛中央，一身赤羽翻飞，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的长矛，正对着天空发誓：“此战若成，必荡平麒麟巢穴，夺其祖地为我族所用！”
她声音很冷，眼神也狠，不像作假。
紧接着第二段信息：她的贴身侍女在密室中与一名黑袍人交谈，对方背影模糊，但说话时带着一股阴寒气息，提到了“时机已到，速启战端”。
最后一段是文字简报：凤族南部军营已集结十万精锐，粮草调度加快，边境巡逻队全部换防。
这些加在一起，基本能确定一件事——元凤真的准备开战了。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以前虽狂，但从不做无把握的事。这次动作这么急，像是被人催着走。而且她说“荡平麒麟巢穴”的时候，语气太顺了，反而不像她自己的话。
更像是……背下来的。
我坐在那里想了半个时辰，终于明白了。
罗睺不是想让凤族打赢麒麟，他是想让他们打起来。打得越狠，死得越多，洪荒气运就越乱。到时候他再出手，谁也挡不住。
这局棋，他早就布好了。
既然看穿了，就不能光看。
我叫来一位老臣，名叫沧言，是龙族里少有的能说会道的角色。他在外行走多年，见多识广，脾气也好，最适合办这种外交差事。
“你去一趟凤族。”我把一枚玉简递给他，“带上我的话，就说听闻他们有意兴师，怕伤了洪荒元气，特来劝和。”
他接过玉简，低头看了看，问：“万一元凤不肯见我？”
我说：“那就等。等到她愿意开口为止。”
他又问：“如果她执意要打呢？”
我看了他一眼：“你去不只是为了劝架。我要你看看她的眼神，听听她的语气。她是不是真的想打？还是被人逼着打？每半个时辰，用血脉符印传一道心念回来。”
他明白了，点头应下。
临走前，我又补了一句：“记住，态度要恭敬，但别跪。我们龙族可以讲道理，不能低头。”
他笑了下：“明白，装孙子但不失骨气。”
我也笑了：“就这个意思。”
他转身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南方而去。
我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光消失在云层里。
系统自动切换到追踪模式，显示使者的位置正在快速移动。一切正常，没有拦截信号，也没有异常干扰。按照速度，他大概两个时辰后就能抵达凤族边界。
我收回视线，抬头看向天空。
南边的云层有点厚，颜色偏红，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空气里有一丝焦味，很淡，但确实存在。这不是普通的天气变化，是大战将起的征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指甲缝里还有点暗红色的东西，可能是血，也可能是尘土。我没擦，就这么放着。
这时系统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南荒方向火系灵压持续上升，战争爆发概率已达87.3%】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
远处又有钟声响起，是例行巡防的信号。
我转身走进大殿，在主位上坐下。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魂灯亮着。我闭上眼，神识连上血脉符印网络，等着沧言的第一道回传。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是心跳同步信号——代表使者已进入凤族领地，开始执行任务。
又过了十分钟，第二道信息来了。
内容很短，只有四个字：
“元凤，怒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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