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趁机挣脱他的手,后退一步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哭腔:“柳管家,您要是再逼我,我就去告官!”
柳忠被马蹄声扰了兴致,又看苏绾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心里犯了嘀咕 —— 这绣娘看着柔弱,倒有几分硬气,万一真闹到官府,虽说柳家在乌镇一手遮天,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盯着苏绾的袖口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行,老子宽你三日。三日之后,要么交租子,要么把你那海棠绣布给老子,不然……”
他没说完,却故意拍了拍腰间的佩刀,刀鞘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说完,他带着身后的汉子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瞥了一眼苏绾的小院,三角眼里的贪婪更甚了。
苏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靠在门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低头看向袖口的海棠绣布,冰蚕丝的凉意透过绢布传到指尖,让她清醒了几分 —— 柳忠已经起了疑心,三日之后,他肯定还会来,而且会带更多人。
她转身关上门,快步走到里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她这三年攒下的碎银子和几件普通绣品。她将碎银子揣进怀里,又把那半块秘钥取出来,紧紧握在手里 —— 这秘钥是织绣族的命脉,绝不能落到柳家人手里。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扒着墙头往里看。苏绾猛地抬头,看向院墙的方向 —— 那里爬满了蔷薇,枝叶茂密,正好能藏人。她屏住呼吸,悄悄摸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月光刚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墙头的人影 —— 是两个黑衣汉子,手里拿着短刀,正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瞧,其中一个人的腰间,赫然挂着和柳忠一样的 “柳” 字腰牌。
苏绾的心沉了下去。她原以为柳忠会等三日,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派人来了。她迅速吹灭桌上的油灯,屋里瞬间陷入黑暗。指尖的绣针被她捏得更紧,冰蚕丝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 —— 三年的隐居,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院门口。苏绾贴着墙根慢慢移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院里有她之前布下的 “预警绣线”,只要有人踩中,就会发出细微的声响,但这只能拖延片刻。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可乌镇四面环水,柳家的人肯定已经把巷口堵住了……
突然,院门口传来 “吱呀” 一声轻响,像是门闩被撬动的声音。苏绾的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指尖的绣针微微颤抖 ——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三年了,她终于不用再藏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将那半块秘钥塞进衣领,贴着胸口放好。然后,她握着绣针,慢慢走向门口,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 她能听到两个黑衣人的呼吸声,能听到他们撬动门闩的声音,还能听到…… 巷口传来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和刚才柳忠来时的不一样,更轻快,也更杂乱,像是有好几匹马正在靠近。苏绾的心里一动:是谁来了?是柳家的援兵,还是…… 别的人?
她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下,她看到巷口跑来三匹马,马上的人身穿青色长衫,看起来不像是柳家的人。而那两个撬门的黑衣人,听到马蹄声后明显慌了,加快了撬门的速度,其中一个甚至拔出了短刀,准备破门而入。
苏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来的是谁,但眼下这情况,无论是谁,都比柳家的人好应付。她悄悄退后一步,将绣针对准门闩的方向 —— 只要门一被撞开,她就用绣针偷袭,先放倒一个再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 “啊” 的一声惨叫。苏绾一愣,透过门缝看去,只见其中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羽箭,而另一个黑衣人,正被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少年用剑指着喉咙。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剑眉星目,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看向黑衣人的眼神却冷得像冰:“柳家的人,胆子不小啊,敢在端王的地界上闹事?”
端王?
苏绾的心里猛地一震。她在乌镇住了三年,从未听过 “端王” 这个名号。但看这少年的身手,还有他身后那两个同样身穿青衫、腰佩羽箭的护卫,显然来头不小。
那被剑指着喉咙的黑衣人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我…… 我们是柳家的人,来收租子的,不是闹事……”
“收租子?” 少年嗤笑一声,剑又往前递了一寸,“收租子需要带刀?需要撬人家的门?”
黑衣人说不出话来,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少年转头看向苏绾的院门,声音提高了些:“屋里的人,没事吧?出来说话。”
苏绾握着绣针的手紧了紧。她不知道这少年是不是真的 “端王” 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眼下,柳家的人被制住了,这是她离开乌镇的最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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