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副气到红温的摸样，顾寻慈勾了勾唇角故意阴阳怪气地说：“对啊，我们全都有病，作为最正常的你肯定会选择站一晚上，对吧~”
杨澄更红了。
顾寻慈哼笑一声，将视线移到别处，俩人僵持不定，全在心里赌着气。
警察叔叔秃噜着泡面，饶有兴趣地望向这两只小狮子。
犟吧，接着犟，看他怎么驯服他们。
前些天有对护殴的夫妻闹到警局，他师父用的就是站椅子。
牵手属于他的创新发明。
一加一，肯定更有用。
警察叔叔很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打架有多少个理由，把他们收拾一顿也没用，不如握手言和，省着他们当二回客。
但他属实没想到，这俩能犟到这种程度。
眼瞅着快掉下来了，硬是不伸手，脸色个比个的难看，仔细观察一下，这俩连小腿肚子都在发抖。
.....天呐。
世界上还真有犟种。
要是把他们俩放到一根浮木上，怕是连救援队都得少报俩人。
这俩互克。
哎...警察叔叔又吃了口泡面，思考着要不要放过他们，这么摔下来挺疼的。
在他思考之际，顾寻慈额间升起冷汗，打架残留的疼痛不断加大。
站军姿为什么累？
因为直挺挺的站着，不让换姿势。
现在他们这个姿势不只叫站军姿，站军姿最起码站在地上有点安全感，站椅子上....妈的，顾寻慈又开始在心里骂人。
奈何要他服软比要他去死还难，只好咬牙挺着那股近乎撕扯的疼痛。
他这种当惯了小霸王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杨澄这种公子哥。
酸疼的肌肉随着站立逐渐僵硬，僵硬过后又是撕扯，从骨头缝钻出的酸疼远不是简单的疼可以比拟。
绷直了的背脊早已升起一层冷汗。
杨澄用余光瞥向近在咫尺的人，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也很疼？
他们俩的感受是不是一样了？
应该吧，毕竟他脸色那么不好。
想着想着，杨澄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落在他微湿的额头上，
看冷汗凝聚成团，看它顺着深邃的眉骨划落，看它在主人眼角处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看它滑落脸颊，砸向地面。
杨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被人牵住了。
牵着他手的那人面色如常，就好像死死握住别人手的人不是他。
杨澄勾了勾唇角，顺着他的视线朝时钟看去。
越是极力维持表面的平和，内里越是犹如火山喷发，难以压制。
令人嘴角上扬的愉悦在心底冒着泡泡，如同心脏也在炎热的酷暑喝到一瓶碳酸饮料，体会到了何为爽快。
何为...开心？
他在开心什么？
杨澄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好不容易赢了顾寻慈，他难道不能开心了？
这可是顾寻慈主动和他牵的手，杨澄颇有‘成就感’地想着。
从头开始算吗？三十分钟...天呐。顾寻慈闭上眼睛，多多少少有点世界崩塌了的死意。
至于主动拉手这件事？
难道不是杨澄伸的手吗？
他真是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当人的一面。
要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在某种方面来说，杨澄的直接确实很准，自从他开始找麻烦以后，顾寻慈压根没把他当人。
完全把他当自家楼下那只见谁咬谁的邪恶摇粒绒相处，惹不起躲得起，好人不跟狗斗。
幸亏杨澄没有读心术，不然他高低得和顾寻慈一起进去蹲着。
剑拔弩张，别扭到极致的气氛逐渐平和下来，警察叔叔也松了口气，对于这个结果那是相当满意了。
“行了，长记性了就下来吧。”末了，他又补上了一句，“都和好了昂。”
杨澄薄唇轻抿，朝顾寻慈看去。
看得顾寻慈一愣一愣的。
看他干嘛？
想再来一架？
杨澄唇瓣抿得更紧了，移开视线，一边朝椅子下面迈去一边别扭应声，“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顾寻慈依旧是一脸懵。
难道他弃恶从善了？
怀揣着疑惑，顾寻慈朝下迈去，哪成想正好扯到被踹到的伤，身子踉跄两下，杨澄赶忙伸出手要扶他——
黑色皮衣略过指腹，从凳子上蹦下来，稳稳落地的顾寻慈沉默地看着他。
杨澄攥了攥空无一物的掌心，尴尬到了极点。
死手，闲着没事伸什么伸！
又不能摔死他。
再说了摔死又能怎么样。
“谢谢。”
杨澄无措地收回手，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捏捏衣角，好半天憋出一句还是断断续续的，“没，没事....你小心点。”
顾寻慈眉头微挑，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物种一样。
他越看，杨澄越不自在。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剥夺了语言能力的他，想要问上一句“你瞅啥”都很难做到。
他这是怎么了.....
杨澄陷入深思，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到底..缓和了还是没缓和。
为什么要缓和？
他们不是打架打到警察局来了吗？
这样的关系能缓和吗？
有缓和的必要吗？
杨澄深觉有理，一边想着一边跟在顾寻慈身后。
凌晨四点多的夜里寂静无比，一前一后行走着的俩人更是沉默。
幸好杨澄有很多事要想，不然他又得琢磨，顾寻慈一直没有回头，或者和他说话，是不是看不起他了。
“到了。”顾寻慈终是停下脚步，声音略带疲倦的说，“你是要上去还是打车回家？”
“上去。”杨澄脱口而出道。
等人进了昏暗狭小的楼梯时，他才想起来些什么：“上哪儿去？你要带我去跳楼吗？”
顾寻慈瞥了他一眼，有些嫌弃：“放心，咱俩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杨澄停下脚步，皱眉问：“你看不上我？”
“......”
顾寻慈收回视线，自顾自往前走去。
算了，不和傻子计较。
“顾寻慈，顾寻慈我问你话呢，你——”
“汪，汪汪！”一家紧关的房门内传来叫声，瞬间将杨澄吓得不轻。
他紧紧抱着顾寻慈的手臂，惊骇询问：“什么动静？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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